清晨的阳光洒在城外的小路上,地面浮着一层薄尘。陈砚从铁匠铺走出来,手里攥着半块干饼,边走边啃。昨夜练功到三更,今早却精神十足,身子轻快得像能飞起来。
他没打算进城,只想去东市看看有没有新鲜菜。李婆前几日说腿疼,念叨着想吃嫩豆腐,这事他记在心里,想着顺路带一份回去。
刚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,远处忽然传来喧闹声。不是叫卖,也不是孩童嬉戏,而是打斗的声音。他停下咀嚼,将最后一口饼咽下,眯眼望过去。
几匹马猛地冲出林子,无人骑乘。后方一辆马车翻倒在地,轮轴断裂,货物散落一地,布匹和药材混着泥水摊在地上。地上横着几个人,有的抱着手臂**,有的挣扎着想爬起。还有一人靠树坐着,胸前渗出血迹。
再往前,是一支商队。十多个护卫围成一圈,刀已出鞘,神情紧绷。他们护着中间那辆青篷马车,车帘微微一动,仿佛有人在内窥视。
陈砚没有贸然上前。他蹲下身,把吃完的纸包塞进袖中,目光扫过四周。左侧是缓坡,长着低矮灌木;右边是松林,枝叶浓密;前方路上横着几块大石,像是前几日暴雨冲刷下来的。
他静立不动,耳朵却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。
“头儿,林子里没人追出来。”一个年轻护卫跑回来,声音微颤,“但我们死了两个兄弟,伤了五个。”
“闭嘴!”为首的中年汉子压低嗓音,“别让东家听见。”
话音未落,青篷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清丽面容。女子肤色白皙,眉目如画,发间一支银簪,身穿藕荷色裙衫。她眼神沉静,扫过地上的人与混乱现场,片刻后开口:“清点货物,能带走的全都搬上车。伤者抬到阴凉处,先止血。”
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众人无不听清。
陈砚认得她——柳家大小姐柳如思,在金陵城赫赫有名,掌管三条商路,连严府采买都要经她手。
此刻她立于车旁指挥,袖口沾了灰也浑不在意。几个伙计立刻动手收拾。
陈砚本想离开。这事与他无关,他也不愿惹麻烦。可就在转身刹那,脑中突兀响起一个声音:
【叮!任务触发:助商队破劫案】
【目标:确保商队安全撤离,货物无损】
【奖励:爽感值+800,解锁能力“预判危机30秒”(限今日使用一次)】
他脚步一顿。
这不是第一次听见这声音。上次在醉仙楼被人围堵辱骂,他只回了一句“你爹都没这么说话”,那人当场跪地磕头,满堂哄笑鼓掌,系统便奖了他七百爽感值,换来“言出法随”。
但这次不同。没有挑衅,没有观众,只有一场刚发生的劫案,和一群受伤的人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又望向那片幽深松林。
三十秒……能做什么?
他闭眼,深吸一口气,心中默念:“使用‘预判危机30秒’。”
刹那间,一幅简图浮现脑海。线条简单,却清晰可辨:他自己是一个点,商队是另一个点,松林深处三个红叉呈三角分布,相隔约二十丈。
还有倒计时:27、26、25……
他在心中同步数着。
埋伏尚未结束。那些人仍在等待。等商队整队完毕,踏上归城老路,便从林中杀出,前后夹击。
而此时,商队正准备原路返回,穿过那片松林。
他不再犹豫,迈步走上前去。
“柳姑娘。”他在车前站定,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她听见。
柳如思转头看来。眼神警惕,带着疑问。她不认识此人,一身青布衣裳,腰间挂着块旧玉佩,看似寻常年轻人。
“你是谁?”她问。
“陈砚。”他说,“现在没时间解释。你们不能走林子。”
她皱眉:“为何?那是回城最近的路。”
“里面有埋伏。”他指向松林,“三处,都在等你们进去。刚才那一波只是试探,真正的袭击还在后头。”
她盯他两秒,不笑也不怒,低声问身旁护卫:“刚才查过林子吗?”
“查了,没人。”护卫答,“派了两人进去走了五十步,没发现异常。”
陈砚摇头:“藏得太深,五十步不够。若走原路,行至三分之二处,两侧会有弓箭射出,后路也会被截断。谁都逃不掉。”
柳如思沉默片刻,指尖轻轻拂过车帘。
她不信陌生人的话,但她信局势。
刚才那场袭击太过蹊跷。劫匪人数不多,装备寻常,打法却极有章法。先以惊马扰乱阵型,再用短兵逼退护卫,却不抢财物,也不赶尽杀绝,反倒像是……驱赶。
她在商道上奔走八年,父亲教她的第一句话便是:不贪便宜的贼,才是最危险的。
眼前这人,神色坦然,语气笃定,不像说谎,也不似疯癫。
她终于开口:“那你让我走哪条路?”
陈砚抬手指向左侧坡地:“翻过去,走田埂小路。通往西村,绕远些,但安全。”
“可那是泥路,雨后难行,马车进不去。”
“那就丢下马车。”他说,“人先走,货由伙计分背,剩下的暂留此处,派人看守。等安全后再来取。”
她抿唇,迅速权衡利弊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陈砚不催,静静等她决断。
最终,她点头:“听他的。”
“小姐!”一名老护卫急声道,“怎能信一个外人?万一他是设局骗我们——”
“他若是敌人,方才就不会出声提醒。”柳如思打断,“而且……他知道我姓柳。”
众人一怔。
的确。他们从未报过姓名,这年轻人却一口叫出“柳姑娘”。
她看向陈砚:“你怎么知道我是柳如思?”
“金陵城里谁不知柳家大小姐亲自押货?”他笑了笑,“上个月你在东市施粥救人,我还去领过一碗。”
这话一出,气氛顿时松了几分。
柳如思嘴角微扬:“那你该多领一碗,说不定今日我就更信你了。”
“一碗就够了。”他摇头,“多了怕撑着。”
她轻笑一声,随即敛容:“好,按你说的办。所有人听着,丢下马车,走坡地小路。重伤者两人轮背,轻伤自行前行。留三人看守财物,携带信号弹,遇险即放。”
命令一下,众人立即行动。
陈砚未走,站在原地等她出发。
她走过来,披了件外衣,挎上布包,抬头问:“现在可以告诉我,你是怎么知道埋伏位置的吗?”
他眨眨眼:“掐指一算。”
她一愣,笑了:“你会算命?”
“不会。”他摇头,“但我闭眼那一刻,忽然就知道了。”
她凝视着他,笑意渐收,眼神认真:“陈公子,你到底是谁?”
他未答,只道: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跟我走,别掉队。”
他转身前行,步伐稳健,方向明确。
柳如思跟上,脚步加快。
身后,商队陆续翻上坡地。马车留在原地,伙计背着货物,搀扶伤员,沿着斜坡攀爬。泥土湿滑,有人踉跄,却无人抱怨。
陈砚走在最前,留意脚下,也关注后方动静。
倒计时早已归零,能力已然失效。但他仍有所感——那片松林里,有人在动。
不是风吹树叶,也不是野兽踩草。
是人。
他们在观望。
他在心中默数:十、九、八……
数到“三”时,身后传来一声低呼。
“陈公子!你看那边!”
是柳如思的声音。
他回头,顺着她所指望去。
松林边缘,三道黑影一闪而逝,迅速退回林中。紧接着,一支箭矢破空而出,钉入商队原先停留之地,箭尾犹自轻颤。
晚了。
他们已经走了。
林中重归寂静。
无人追出。
陈砚收回目光,继续前行。
“他们发现了吗?”柳如思靠近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