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:老周提醒提防,陈砚结义市井心(2 / 2)

赤子侯 我地主后代 5193 字 14小时前

他站起身,走到石板前,用鞋尖在“阿”旁边补了个“虎”字。

“阿虎。”他说,“以后你的名字,堂堂正正写在这儿。”

阿虎眼圈一下子红了,低头猛搓鼻子:“嗯!我阿虎,从今天起,有家了!”

老周在炉边听了,哼了一声,转身去添炭。但他动作比平时慢了些,火光照在他背上,影子弯着,却很稳。

王瞎子拄拐起身:“结义已成,心意相通。接下来便是同行。公子昨夜遭袭,幕后之人不会善罢甘休。我虽看不见,耳朵尚灵,若有动静,自会报信。”

陈砚点头:“谢谢。”

“不必谢。”王瞎子摆手,“我帮你,不是因你强,而是因为你敢站着喝酒,肯给流浪孩子分饼,愿与一个瞎子做兄弟。这样的人,值得托付性命。”

他又说:“我也想看看,这一回的‘市井三结义’,能不能走得更远。”

阳光铺满院子。水缸里的灰被风吹散,露出底下清澈的水面。陈砚站在石板前,脸上伤口隐隐作痛,但他没有触碰。他看着那三个名字,心里清楚,这条路不会太平。

严少游不会罢休。

暗处的眼睛也不会消失。

但他也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
他走向前廊,拿起粗布包袱,取出昨夜带回的黑羽箭。箭杆漆黑,羽毛深墨,尾羽带细锯齿——这不是寻常之物。

他递给老周:“你能看出这是哪来的吗?”

老周接过细看,皱眉:“这种箭,唯有灵政司的暗卫才用。箭羽泡过药水,入肉无声,夜里还能反光。”

“果然是官造。”陈砚冷笑,“果然是他。”

老周还给他:“留着吧,日后有用。”

陈砚将箭放回包袱底层。他知道这只是开始,但他不再惧怕。

阿虎凑过来,指着包袱问:“大哥,你还藏着啥?”

陈砚拉开一角,露出半块玉佩,青灰色,边缘磨损。

“就这个。”他说。

“好看!”阿虎伸手想摸,又缩回,“我能戴一下吗?”

“等你娶媳妇那天。”陈砚笑着拍他脑袋,“现在太早。”

王瞎子在檐下忽然开口:“这玉佩,不简单。”

“怎么?”

“我闻到了一点气味。”王瞎子闭眼轻嗅,“极淡,像是……前朝宫里的香。”

陈砚心头一震。他没说话,默默扎紧包袱,放了回去。

老周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只道:“有些事,知道得太早,未必是好事。”

院子里又静了下来。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。阿虎靠在墙根打盹,嘴里嘟囔着“大哥”“结义”。王瞎子捧着空碗,手指在碗沿轻轻划动,似在推算什么。

陈砚坐在矮凳上,背靠柱子,闭眼歇息。他没有想系统,也没看数据。他就这么坐着,感受这院子的温度,听铁匠铺的声响。

他知道,从今天起,这里不只是避难之所。

这里是他的根。

是他在这乱世中,第一次真正落地的地方。

老周重新点火,夹起新铁坯。锤子落下,叮当声起,平稳如心跳。

王瞎子忽然开口:“公子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信命吗?”

陈砚睁眼:“我不信命,我信人。”

王瞎子笑了,眼角皱纹深深:“好。那就让我们三人,改这一回命。”

阿虎在梦中翻身,喃喃道:“大哥……我给你守门……”

陈砚看着他,嘴角微扬。

他抬手,轻轻按在脸上包扎的伤口上。

疼,但清醒。

他不怕疼。

他只怕有一天,这些人会因为他受伤。

老周走过来,递来一杯凉茶。

“喝吧。”他说,“今天的事,到此为止。明天还得打铁,还得活着。”

陈砚接过,一口饮尽。

茶很涩,但解渴。

他把空杯放在地上,正要开口,忽听得巷口有人高喊:

“快来看啊!东市贴告示了!捉拿妖人!画像跟陈公子一模一样!”

阿虎猛地惊醒,跳起来就要往外冲。

陈砚抬手拦住他。

他仍坐在原地,纹丝未动。

阳光照在他脸上,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
他缓缓道:“让他们贴。”

然后低头,从地上拾起一片落叶,夹进一本破旧账册里。

账册封皮写着三个字:市井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