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
他一个无父无母、一无所有的废物,旁人避之不及,突然出现一个天外而来的老者,说救了他,还特意在幻境中见他,必然有所图谋。
豪战看着少年通透的眼神,心中愈发满意,也不再绕弯子,直接开口:“我想收你为徒。”
收徒?
程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嘴角勾起一抹轻慢又疏离的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,又带着几分对豪战的质疑。
“收我为徒?”程默重复了一句,语气平淡,却字字清晰,“整个炎夏国,人人皆知,我程默是天生无骨的废物,是整片国内都排得上号的无用之人,无法凝聚战力,无法成为战者,一辈子都只能任人欺凌。您身为天外高人,眼光就这么特别,偏偏要收我这样的废物当徒弟?”
他从不避讳自己的缺陷,也从不掩饰自己的处境,旁人的鄙夷他听得多了,早已麻木,此刻说出来,语气没有半分波澜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废物?”豪战闻言,顿时摇了摇头,眼神坚定,语气郑重,“你绝非废物,你的命,远不止于此。”
“你天生无骨,看似是异类,实则是万中无一的绝世体质,只是未曾觉醒罢了。只要你拜我为师,我便教你修行之法,助你觉醒自身力量,将来你的成就,必然会远超所有战者,登顶巅峰,无人能及。”
远超所有的人?
程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:“远超?什么意思,你还能算到我的未来?”
“自然能。”豪战摸了摸下巴的胡须,又仰头喝了一口酒,故作神秘地说道,“想知道自己的未来究竟如何吗?想知道你这无骨之躯,究竟藏着多大的秘密吗?拜师,拜我为师,我便全部告诉你。”
程默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单手撑着下巴,微微歪着头,眼神平静地打量着眼前的老者,心中暗自思忖。
平白无故,一个自称天外高人的老者,突然出现,说救了他,还要收他为徒,承诺给他无上力量,让他超越整片大陆。
这怎么看,都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天上从不会掉馅饼,这个道理,他从小就懂。
“你有什么目的?”程默直言不讳,语气淡漠,“你既然敢直接说收我为徒,想必也没打算隐瞒,不妨直说,你想要什么。”
豪战看着少年一眼看穿自己心思的模样,先是一愣,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,索性不再隐瞒:“你说得没错,我确实有目的。我在我所在的天外之境,修为资质平庸,战力始终处于末流,一辈子都难有出头之日。”
“但你不一样,你是绝世奇才,只要稍加培养,必然能封神称帝,震撼诸天。我将你培养成才,待你登顶封神的那一天,我便是你的开蒙师父,是第一个发掘你的人,届时,我也能跟着名扬天外,摆脱末流的身份,成为人人敬重的开宗名师。”
说完,豪战看着程默,等着他激动不已、立刻跪地拜师的反应。
在他看来,一个受尽欺凌、渴望力量的少年,得知自己有逆天机缘,有高人指点,必然会欣喜若狂,毫不犹豫地答应拜师,甚至会跪地恳求,生怕他反悔。
可程默的反应,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程默听完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,甚至连眼神都没变,只是平静地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平淡地说道:
“原来是这样,明白了。好了,断开连接吧,我要回去了。”
豪战:“???”
他整个人都懵了,手里的酒葫芦都停在了半空,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程默:“等等,你说什么?回去?你不拜师?”
这剧情走向,完全不对啊!
“我为什么要拜师?”程默反问,语气理所当然,“我明天还要交房租,房东已经催了好几次,再交不上,就要被赶出去,流落街头。我连明天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,哪有心思考虑什么封神称帝,什么名扬天下。”
“再说,你这番话,听着就像个老骗子,随便忽悠两句,就让我拜你为师,未免太把我当傻子了。依我看,你印堂发黑,近期怕是有血光之灾,还是好自为之吧。现在,麻烦松开连接,我要回去了。”
说完,程默便转身,打算离开这片幻境。
“哎哎哎!你给我站住!”豪战急了,连忙站起身,一把拉住程默的胳膊,一脸急切,“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?寻常人遇到我这样的世外高人,恨不得跪地磕头,求着拜师,你怎么还往外推呢?”
“做我徒弟,你真的不吃亏!我实话告诉你,经过我刚才天雷传力,你体内的力量已经开始觉醒,即便现在没有战骨,你也能调动些许的战力,只要拜我为师,我立刻教你掌控力量,让你成为真正的战者,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,你也不用再为房租、生计发愁,难道不好吗?”
力量,战者,不被欺负。
这些字眼,对旁人来说,或许有着致命的吸引力,可对程默来说,并没有那么大的诱惑力。
他活了在这么久,习惯了隐忍,习惯了平淡,习惯了不争不抢,他所求的,从来不是什么无上力量,不是什么巅峰地位,只是安安稳稳地活下去,不用再被人随意欺凌,不用再为三餐温饱奔波。
更何况,他从不相信不劳而获的好事。
“那是别人,不是我。”程默甩开豪战的手,语气坚定,“我说了,我要回去,断开连接。”
“你不拜师,我就不让你回去!”豪战也来了脾气,双手叉腰,像个耍赖的孩子,死死挡在程默面前。
一时间,两人陷入了僵持。
一个执意要走,一个执意要拦,谁也不肯退让。
程默看着眼前胡搅蛮缠的老者,原本淡漠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烦。
他懒得再跟对方废话,直接上前,一手抓住豪战的白色胡须,一手揪住他的耳朵,微微用力,语气带着几分冷意:“我最后说一次,松开连接,我要回去交房租。你要是再拦着,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