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徐凯靠在椅背上，伸了个懒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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嗯……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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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元素呢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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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凯四处看了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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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上没有，电脑前面没有，桌子底下没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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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凯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往客厅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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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台的窗户开着，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，又瘪下去，又鼓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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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元素趴在窗沿上，两只手撑着下巴，两条腿翘起来，一晃一晃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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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透明的身体在暗处泛着淡淡的光，像一盏忘了关的小夜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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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？”徐凯走过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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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元素没回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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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脸贴着窗玻璃，鼻子压得扁扁的，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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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出去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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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元素的声音软软的，糯糯的，像水波荡开，又像在撒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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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是小区的院子，路灯亮着，橘黄色的光在地上画出一个一个的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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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小孩在花坛旁边跑，手里举着荧光棒，甩来甩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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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老太太牵着一条狗，狗在树根底下闻来闻去，老太太拽着绳子喊“走了走了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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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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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凯想了想，决定带水元素出去逛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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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元素从窗沿上滑下来，转过身，眼睛亮晶晶的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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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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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，不过……得稍微伪装一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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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凯去找衣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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柜子里翻出一件宽大的卫衣，灰色的，帽子很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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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翻出一顶鸭舌帽，帽檐压得很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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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副墨镜，黑的，镜片很大。徐凯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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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衣服摆在床上，水元素站在旁边，歪着头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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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穿上吧。”徐凯说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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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元素拿起卫衣往头上套，套了半天，头从袖子里钻出来，胳膊从领口塞进去，整个人裹在衣服里，像一只被塞进袋子里的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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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凯帮她把衣服扯出来，把袖子拉直，把鸭舌帽扣在她头上，在带上墨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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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吗？”水元素问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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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凯往后退了一步，上下打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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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色的卫衣，黑色的裤子，黑色的帽子，黑色的墨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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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水元素遮的严严实实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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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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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凯说道，拉着水元素的手，出了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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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手凉凉的，软软的，被袖子盖着，只露出几根手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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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楼门，风灌过来，把她的帽子吹歪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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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元素赶紧扶住，又把墨镜往上推了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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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区里有人在遛狗，狗经过他们身边，鼻子抽了抽，停下来，歪着头看水元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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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凯有些担心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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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元素也歪着头看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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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主人拽着绳子，呵斥道：“走了走了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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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被拽走了，还回头看了好几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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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区不远处有一条小吃街，里边不仅只有小吃，还有抓娃娃，套圈之类的小游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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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不宽，两边全是摊子，一个挨一个，密密麻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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烤串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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炒栗子的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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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炸鸡的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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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挤着人，肩挨着肩，说话的声音、笑的声音、锅铲碰锅的声音，全搅在一起，嗡嗡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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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元素站在街口，仰着头，嘴巴微微张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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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，她也没去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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