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回家静养的第三周。右臂的石膏依然沉重,但手指的灵活度在康复训练下已恢复大半。左腿伤口愈合良好,拆线后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。她可以借助拐杖在家里缓慢走动,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坐着或躺着。日子规律而单调,却也让她有了大把时间,去思考一些平时无暇深想的事。
陆景琛依然将大量工作时间放在家里。书房成了他的主战场,而一墙之隔的卧室,是林晚的“康复中心”兼“远程办公室”。两人时常隔着一扇敞开的门,各自忙碌,偶尔抬头,视线相撞,便是一个简单的微笑。
夜里,等笑笑睡着,林秀琴和王叔也休息后,这套大房子里最安静的时刻,往往也是他们交谈最深入的时候。没有工作电话的打扰,没有旁人在场,只有床头一盏小灯,和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些许月光。
这晚,陆景琛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,合上电脑,走到林晚床边坐下。她正用左手笨拙地刷着平板,看“初心”下一季的设计草图。
“还不睡?”他问。
“白天睡多了,晚上反而精神。”林晚放下平板,看向他,“你最近……好像睡得比我还少。”
“有吗?”陆景琛揉了揉眉心,没有否认。
“公司的事,很棘手?”
“老问题。几个叔伯虽然消停了一阵,但董事会里总有不同的声音。爷爷把股份转给你和笑笑,有些人心里不服,觉得是‘便宜了外人’。不过,掀不起大浪,我能处理。”陆景琛语气平淡,但林晚听得出其中的疲惫。
“因为我受伤的事,耽误你太多精力了。”林晚低声说。
“别这么说。”陆景琛握住她的手,“你是我妻子,照顾你,天经地义。而且,这次受伤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沉了沉,“让我想明白很多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以前总以为,给你最好的资源,最稳固的保障,把你护在我的羽翼下,就是对你最好的保护。但这次的事让我发现,危险可能来自任何地方,而我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。更重要的是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需要的,可能从来不是被保护。”
林晚微微一怔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更强,也更清醒。你能处理好自己的事业,应对明枪暗箭,甚至在我需要的时候,反过来支撑我。这次受伤,换成别人,可能早就慌了,或者一蹶不振。但你,在病床上就开始看剧本,安排工作,安慰身边的人。晚晚,有时候我看着你,会觉得……我是不是做得还不够,或者,我做错了方向。”
这是陆景琛第一次,用如此坦诚甚至带点不确定的语气,跟她探讨他们之间的关系模式。林晚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。
“你没有做错,陆景琛。”她反握住他的手,用自己温热的手心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,“你给我的,恰恰是我最需要的。不是保护,是信任,是支持,是无论我飞得多高、走得多远,都知道身后有一个可以随时回来的地方,有你在等我。这比任何保护都重要。”
她停了停,继续说:“至于这次受伤……我承认,躺在医院不能动的时候,我也害怕过,也想过如果我真的残了,或者留下什么后遗症,戏怎么办,公司怎么办,笑笑怎么办。但后来我想,如果叶晴遇到这种事,她会怎么做?她不会自怨自艾,她会接受现实,然后想办法在有限的条件下,做到她能做的最好。所以,我也这么告诉自己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力量。”陆景琛低头,吻了吻她的手背,“但晚晚,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下次,如果感觉到危险,或者有什么不对劲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不要自己扛,不要想着‘不给我添麻烦’。我们是夫妻,是一体的。你的麻烦,就是我的麻烦。我们一起面对,总比你一个人应付要好。”
林晚看着他认真的眼神,点了点头。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这个话题似乎告一段落。但陆景琛没有起身,而是沉默了一会儿,又开口。
“晚晚,有件事,我一直没跟你说。关于这次事故的调查,除了警方和剧组那边,我自己也安排人在查。”
“有进展吗?”
“有一些模糊的线索,指向一个人。但还没有确凿证据,所以之前没提。”陆景琛声音压低,“你还记得,陆明辉进去之前,有个跟了他很多年的助理,姓高,外号‘高助理’吗?陆明辉很多上不得台面的事,都是他经手。陆明辉被捕后,这个人就消失了,一直没找到。”
“你怀疑是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