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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开始——
凝聚。
凝聚成无数道身影。
男女老少,形貌各异。
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
眼中,有光。
那道光,是被看见的光。
是被愿意记住他们的远征军,看见的光。
那道苍老的声音,化作一个老者。
他走到陈衍秋面前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有泪,有光,还有一丝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终于等到:
“我叫——”
‘尘’。”
“记忆尘埃的——”
‘聚合’。”
“代表——”
‘所有被遗忘的世界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三万年来——”
“我们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有人来——”
‘看见我们’。”
“等有人来——”
‘教我们’——”
‘怎么自己记住自己’。”
“你们——”
‘来了’。”
他深深鞠躬。
身后,那无数道身影,同时鞠躬。
无声。
却重如万古。
……
陈衍秋扶起他。
他看着尘,看着那些被遗忘的世界。
他轻声说:
“我们——”
“一起学。”
尘抬头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第一次有了光。
不是请求的光。
是——
希望的光。
……
远征军,开始在尘海中行走。
他们教那些世界,怎么记住自己。
教他们,怎么记住彼此。
教他们,怎么成为自己的家。
武徵握着拳,对那些世界说:
“记住——”
“不是刻在石头上。”
“是刻在心里。”
白影照亮那些世界:
“看见——”
“不是用眼睛。”
“是用——”
‘心’。”
赵岩刻下那些世界的名字:
“名字——”
“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——”
‘被记住’。”
许筱灵渡那些世界的亡魂:
“死去——”
“不是结束。”
“被忘记——”
‘才是’。”
疑对那些世界说:
“怀疑——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但怀疑之后——”
‘要相信’。”
创对那些世界说:
“创造——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但创造之后——”
‘要记住’。”
灭对那些世界说:
“毁灭——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但毁灭之后——”
‘要学会存在’。”
衡对那些世界说:
“平衡——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但平衡之后——”
‘要学会偏袒’。”
定序、清序、灭序、空序、观、听、闻、触、尝、意、空——
每一位界外存在,都在教。
教那些世界,怎么存在。
怎么记住。
怎么——
成为自己。
玉猫化作的少年,蹲在一个小世界的边缘,轻轻说:
“我——”
“也是被记住的。”
“你们——”
“也可以。”
刘东来和李凌峰,并肩站在一个正在凝聚的世界前:
“我们——”
“等了三万年。”
“你们——”
“也可以等。”
“等有人来——”
‘记住你们’。”
“等你们——”
‘记住自己’。”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年。
也许是一万年。
那些记忆尘埃,一道一道——
凝固了。
不是变成世界。
是变成——
存在。
它们不再需要被记住。
因为——
它们记住了自己。
尘走到陈衍秋面前。
他看着这个从诸天万界一路走来、从未放弃过任何人的存在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三万年等待终于到头的释然。
有终于学会“自己记住自己”的骄傲。
还有——
终于可以放心了的安然:
“谢谢。”
“谢谢你们——”
‘教会我们’——”
‘怎么存在’。”
他的身影,缓缓消散。
化作无数道光,融入那些已经学会存在的世界中。
那些世界,在光芒中——
活了。
……
远征军站在尘海中央。
站在无数个新生的世界中央。
武徵低头,看着自己的拳锋。
那些光痕,没有增加。
但那些被他记住的人,都在发光。
因为他们也学会了——
自己记住自己。
白影的银雷,温润如月华。
那些被他记住的人,那些被他照亮的存在——都在。
都在发光。
赵岩握紧骨剑。
那些被他记住的名字,那些从记忆之源带来的存在——都在。
都在发光。
许筱灵的眉心金色印记,温润如初。
那些被她渡过的亡魂,那些被她记住的人——都在。
都在发光。
所有人,都在。
所有被记住的人,都在。
在这个——
终于学会存在的世界里。
……
陈衍秋握紧许筱灵的手。
他望着那些新生的世界。
望着那些终于学会存在的灵魂。
他轻声说:
“我们——”
“做到了。”
许筱灵靠在他肩上,笑了。
那笑容,和第一次在桃树下相遇时,一模一样。
“嗯。”
“做到了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‘我们在一起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