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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层界牢的门,在身后缓缓闭合。
远征军踏入门后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。
因为眼前——
是真正的“外面”。
不是诸天万界那种被界牢包裹的天地,不是星海中那些囚笼般的世界。
是无限。
无尽的星空铺展到视线的尽头,每一颗星辰都比太阳更炽烈,每一道星光都比银河更浩瀚。星云旋转,黑洞沉寂,无数从未见过的天体在虚空中漂浮,彼此之间的距离以光年计。
而在这片无限之中,悬浮着无数道身影。
他们的形貌各异——
有的如光,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有的如影,深邃得看不见轮廓。
有的只是一团意识的凝聚,在虚空中轻轻波动。
有的形似人类,却生着三首六臂。
有的完全无法辨认,只是一道道“存在”的印记。
但无论形貌如何,他们有一个共同点:
都在看着远征军。
看着这些从“里面”出来的人。
看着这些穿越九层界牢、抵达“外面”的——
第三万七千四百六十四批。
那道最古老的声音,从星海深处传来。
不是从某个具体的方向,是从四面八方,从每一颗星辰、每一道星光、每一缕虚空中同时响起:
“欢迎来到‘外面’。”
“——你们,准备好了吗?”
陈衍秋握紧渊剑。
他看着那些古老的存在,看着这片无限的空间,看着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星辰与天体。
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。
他只是问:
“准备好什么?”
那道声音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,星海深处,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。
那是一个老者。
与墟城之主、与时间意志、与阿愿都不同。
他的身形几乎透明,仿佛随时会消散在虚空中。但他的眼眸,深邃如万古深渊,蕴含着远征军从未见过的疲惫。
那疲惫,不是困倦,不是衰老。
是见证了太多、等待了太久之后,灵魂深处的磨损。
老者看着陈衍秋,看着远征军每一个人。
他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:
“准备好——”
“面对‘遗忘’。”
武徵皱眉:“遗忘?我们刚从轮回层出来,最不怕的就是这个。”
老者看着他。
那目光里,有怜悯,有悲哀,还有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,让武徵心里一沉。
“你们在轮回层经历的‘遗忘’,是让你们忘记自己是谁。”
“这里的‘遗忘’——”
“是让‘外面’忘记你们。”
白影问:“什么意思?”
老者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,指向星海深处。
那里,有一片区域,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。
其他的星域,星辰闪烁,光芒流转,生机勃勃。
那片区域——
一片死寂。
星辰暗淡,如同燃尽的灰烬。
虚空凝固,如同冻结的海洋。
没有任何身影,没有任何气息,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。
“那里,叫‘遗忘之墟’。”老者轻声说。
“曾经,那里也有无数存在。”
“他们和你一样,来自‘里面’。”
“他们穿越了九层界牢,抵达了‘外面’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“被遗忘了。”
司萍问:“被谁遗忘?”
老者看着她。
“被一切。”
“被时间遗忘,被空间遗忘,被因果遗忘,被存在本身遗忘。”
“当所有记得他们的存在,都消失之后——”
“他们,就不存在了。”
“不是死亡。”
“是比死亡更彻底的——”
‘无’。”
全场死寂。
远征军所有人,都望着那片死寂的星域。
那些暗淡的星辰,曾经也是生灵。
那些凝固的虚空,曾经也有身影。
那些被遗忘的存在,曾经也和他们一样——
穿越了九层界牢。
以为自己抵达了终点。
然后,被彻底抹去。
连“曾经存在过”这件事,都没有人记得。
赵岩握紧骨剑,独目沉凝:
“如何避免被遗忘?”
老者看着他。
“被记得。”
“被足够多的存在记得。”
“被足够久地记得。”
“你们的记忆,在‘里面’是羁绊。”
“在‘外面’——”
“是存在本身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们能活着走出九层界牢,是因为你们记住了彼此。”
“但‘外面’的存在,比你们多得多。”
“你们能记住彼此,能记住我们吗?”
“当‘外面’的存在,比你们能记住的极限还多时——”
“那些被你们忘记的,就会消失。”
“然后,你们也会被其他人忘记。”
“一层一层。”
“直到——”
“所有人都被遗忘。”
“这片星海,就会变成另一片遗忘之墟。”
老者说完,沉默地看着他们。
那些古老的存在,也静静看着他们。
等待他们的答案。
等待这些来自“里面”的人,如何面对“外面”的第一个考验——
被遗忘,还是被记住?
……
陈衍秋站在最前方。
他看着那片死寂的遗忘之墟,看着那些曾经存在、如今彻底消失的身影。
他想起阿愿。
想起她等了万古,等他们来渡她。
想起她说:外面,还有更多像你们一样的存在,他们也在等。
原来,等的不是“被渡”。
是被记住。
他开口,声音平静:
“你们等了多少年?”
老者微微一怔。
然后他苦笑:
“记不清了。”
“在‘外面’,时间没有意义。”
“因为时间本身,也会被遗忘。”
陈衍秋点头。
他没有再说任何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