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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没有跟随远征军、孤独终老的自己。
那个渡尽所有人、只剩自己的自己。
她们站在因果的尽头,隔着那道锁链之墙,看着她。
问她同一个问题:
“你选了‘此刻’。”
“可我们呢?”
“我们也是你。”
“我们被你抛弃了。”
许筱灵站在墙内,看着那些自己。
那些她曾经在时间之海中看到的“如果”,没有消失。
她们化作了因果,站在这里,等她面对。
她轻声问:
“你们恨我吗?”
那些自己,沉默了。
然后,那个留在积羽城的自己,开口:
“不恨。”
“只是——”
“想你来看看我。”
“一个人,太久了。”
许筱灵眼眶发酸。
她伸出手,穿过那道锁链之墙。
指尖触碰到那个自己的脸。
冰凉。
孤独。
和她在时间之海中看到的,一模一样。
她轻声说:
“我看见你了。”
“我记得你。”
“你是我。”
“你不会被抛弃。”
那个自己,微微怔住。
然后——
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被看见的释然,有被记住的温暖,有终于等到她来的安心。
一道一道。
那些“如果”中的自己,都笑了。
锁链之墙,缓缓崩塌。
不是消失。
是化作无数道光芒,融入许筱灵体内。
那些被她抛弃的可能,那些被她选择的“如果”——
此刻,归位了。
她不再是“唯一”的自己。
她是所有可能的自己。
完整的自己。
……
陈衍秋站在因果层的最深处。
他的面前,只有一道锁链。
那锁链,粗如巨蟒,贯穿虚空,看不到尽头。
锁链的这一端,连接着他的心口。
锁链的另一端——
连接着万年前,他献祭命魂时,种下的那道“因”。
那道因结出的果,是此刻。
是远征军。
是许筱灵。
是所有人。
是这片因果层本身。
因果深处,那道声音再次响起:
“你种下的因,你自己受。”
“他们受的,是他们自己的因。”
“你救不了任何人。”
“在因果面前——”
“谁都只能自己受。”
陈衍秋沉默。
他看着那道粗如巨蟒的锁链,看着锁链另一端那看不到尽头的因果。
他开口,声音平静: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救他们。”
“我只是——”
“陪他们一起受。”
那道声音,沉默了。
陈衍秋握住锁链。
锁链冰凉,却在他掌心的温度下,微微颤抖。
他轻声说:
“万年前,我种下这道因时,是一个人。”
“现在,这道因果——”
他回头。
身后,远征军十一人,正从各自的因果中走出。
武徵拳锋带血,却再无迷茫。
白影周身雷光温顺,如月华流淌。
赵岩独目沉静,骨剑横胸。
司萍收起阵盘,抬头看向他。
石敢当扛起巨盾,挡在所有人身后。
荆红系紧空囊,目光坚定。
韩老拓片贴在心口,浑浊老眼中有了光。
冯念奇与冯离并肩而立,月印辉映。
明月抱着镜棺残骸,周身金光流转。
小苗站在最后,周身淡青色光芒微微颤动,眼中只有信任。
还有许筱灵。
她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。
伸出手,与他一起握住那道锁链。
陈衍秋看着他们。
看着这些愿意与他一起“受”的人。
他开口,对因果深处那道声音说:
“现在——”
“这道因果,不是我一个人的。”
“是我们所有人的。”
那道声音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它不会回答。
然后,它开口。
那声音里,第一次带上波动——那是三万七千年来,从未有过的困惑:
“因果……可以一起受?”
陈衍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握紧锁链。
身后,所有人——
一同握紧。
锁链,剧烈震颤。
那些贯穿虚空的因果之网,那些密密麻麻的锁链,那些缠绕在每一个人身上的过去——
一道一道——
松开了。
不是断裂,不是消失。
是被“一起受”,渡了。
因果层深处,那道声音最后一次响起:
“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“因果……不是一个人的事。”
“是所有人的事。”
它的声音,缓缓消散。
第四层界牢——
破碎了。
光芒中,浮现出一道新的门户。
门后,是第五层界牢。
门楣上,刻着一行字:
“第五层,是无常。”
“它会让你看到——”
“你永远无法掌控的东西。”
“生,老,病,死。”
“爱别离,怨憎会,求不得。”
“五蕴炽盛。”
“——八苦。”
陈衍秋看着那行字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握紧渊剑。
迈步。
踏入那道门。
身后,远征军十一人——
一同踏入。
因果层的尽头,那道三万七千年来注视着这一切的目光,第一次——
动了。
那目光中,有释然,有欣慰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期待。
它看着远征军的背影,轻声说:
“八苦层……”
“最痛的一层。”
“它会剥掉你们所有的铠甲。”
“让你们赤裸裸地面对——”
“生而为人,最深的恐惧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孩子们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
“怕也没用。”
门扉闭合。
第五层界牢的考验——
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