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容他细想，台上的故事已近尾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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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明月讲完今日的段落微笑着起身，温言道：“今日天色已晚，故事就讲到这里。欲知后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大家也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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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虽然不舍，但也听话地渐渐散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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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惊澜走上前，很自然地握住宋明月的手，“累了么？回去歇着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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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明月摇摇头，目光扫过还未完全散去的人群，轻声道：“不累。大家伙儿喜欢听，就多讲了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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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相视一笑，默契自在其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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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臣站在角落，看着这对夫妻在众人簇拥下缓缓离去的身影，心中感慨万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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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杀伐决断，一个深得民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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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刚一柔竟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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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江北恐怕早已是铁板一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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驿馆的客房内，使臣却毫无睡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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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上摊开的宣纸上，墨迹淋漓，却终究没有成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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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烦意乱地放下笔，他奉命而来本是探听虚实，最好能动摇沈惊澜的军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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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如今他探听到的虚实，恰恰是沈惊澜最想让京城知道的：民心稳固，根基已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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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划江而治……”使臣低声念出这四个字，只觉得重若千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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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日沈惊澜提出时，他觉得是痴人说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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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切，在这江北沈惊澜已是实际上的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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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廷的政令恐怕出不了蓝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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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自己这份见闻，是如实禀报还是干脆隐瞒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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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实禀报，无疑是告诉陛下沈惊澜羽翼已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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陛下雷霆震怒之下，自己这个带回坏消息的使臣，恐怕第一个就要遭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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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瞒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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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臣苦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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陛下多疑，耳目众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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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不说，难道就没有别人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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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惊澜敢让自己看，就不怕消息走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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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可能巴不得自己将所见所闻带回京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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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臣脑中灵光一闪，忽然想通了关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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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惊澜留他观城，或许根本就没打算瞒着李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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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就是要借自己之口告诉李元，我沈惊澜，不是无根之萍，你想打未必能轻易拿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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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自己就成了沈惊澜向李元传递信息的传声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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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若如实禀报，虽然可能会触怒李元，但也证明了此行的价值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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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确实探听到了关键情报，若隐瞒不报，一旦被李元从其他渠道得知真相，那自己就是欺君之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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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通了这一点，使臣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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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从他踏入江北的那一刻起，沈惊澜就给了他选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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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每一个选择，都指向同一个结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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