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承洲恢复意识,是被疼醒的。</p>
</p>
家庭医生已经到了,在帮他处理包扎背上的伤。</p>
</p>
他趴在枕头上,眼前是一只拿着毛巾的手,在擦他额头上的冷汗。</p>
</p>
顺着那手看过去,他看到何曼蓉红着眼在抹眼泪,心头一涩,他当即握住老妈拿毛巾的手,勾唇一笑,“妈,哭什么?多大点事。”</p>
</p>
何曼蓉哭到哽咽,“你还嬉皮笑脸的。”</p>
</p>
“难道要我哭给你看么。”</p>
</p>
又不是小时候了。</p>
</p>
“需要我给舒儿打电话,让她过来吗?”</p>
</p>
薄承洲摇头。</p>
</p>
“你这样还回去吗?”</p>
</p>
“不回了吧。”</p>
</p>
“那怎么跟舒儿说?”</p>
</p>
“就说你们想我了,留我在老宅住一晚。”</p>
</p>
听着薄承洲很淡定地说话,何曼蓉忍不住又哭了起来,“你这孩子,做事怎么那么冲动?舒儿被绑回姜家,可以联系你小舅舅。”</p>
</p>
“不至于惊动他。”</p>
</p>
“以后别这么鲁莽。”</p>
</p>
薄承洲承认自己这次是真的急了,但他考虑过后果。</p>
</p>
他手底下的保镖训练有素,手上知轻重,不会把人打成重伤,即使验伤连轻伤二级都构不上,墨池断了三根肋骨,而断肋骨二根以上,六根以下,属轻微伤,姜白莲就更不用说了,只是被扇耳光。</p>
</p>
他的行为面临的是治安处罚,构不成刑事犯罪,无需承担刑事责任。</p>
</p>
然而,姜明顺横插一脚,若在背后搞小动作,煽动舆论,难免造成不好的影响。</p>
</p>
现在是自媒体时代,人人都是记者,人人都是信息传播者,舆论一起,不管背后的真相如何,富商之子破门,私闯民宅还把人打伤一事,姜家人必定会被塑造成整个事件的受害者和弱者。</p>
</p>
舆论总是会偏向弱者的那一方。</p>
</p>
薄承洲不想事情发酵成这样,他的两个舅舅,一个接了他外公的班,是大法官,一个是警局副局长,舆论会给他们造成很大的压力,即使没对他这个外甥有任何的偏袒,也会被说成偏袒,他的父母也会遭人口诛笔伐。</p>
</p>
他自愿受罚,算是给这件事划上一个句号。</p>
</p>
越是他们这样有权有势的家庭,做事越是要知分寸,懂进退,犯了事,哪怕是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,都很容易被舆论放大。</p>
</p>
何况他是真的私闯民宅,把人打伤……</p>
</p>
“对不起,这次是我太冲动了。”</p>
</p>
薄承洲一认错,何曼蓉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</p>
</p>
她亲手养大的儿子,她能不清楚薄承洲的为人么?</p>
</p>
若不是被惹急了,他哪里会干出私闯民宅,暴力打人的事?</p>
</p>
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</p>
</p>
薄承洲虽然表面上吊儿郎当的,但他绝不会仗势欺人,从小长在红旗下,根正苗红的孩子,一直是父母眼中的骄傲。</p>
</p>
何曼蓉抹了一把眼泪,“臭小子。”</p>
</p>
薄承洲轻笑一声,紧接‘嗷’的一嗓子,“疼疼疼……”</p>
</p>
他一喊,家庭医生的手都不禁抖了起来。</p>
</p>
“别装!”</p>
</p>
何曼蓉拿眼瞪他。</p>
</p>
被藤条抽了足足一百下,一声都没吭的人,上药反倒是嚎起来了。</p>
</p>
薄承洲把脸埋进枕头里,说话瓮声瓮气,“陈医生,你轻点。”</p>
</p>
陈医生叹口气,“我已经很轻了。”</p>
</p>
……</p>
</p>
同一时间。</p>
</p>
何一楠带着安妮和安钦到了枫林苑。</p>
</p>
乔舒开门把三人请进屋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