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寝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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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天策推门进去的时候，脸上的笑容还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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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桌前，倒了一杯茶。茶杯是青瓷的，很薄，透光。茶水是刚泡的，还冒着热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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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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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他把茶杯放在桌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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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轻。但茶杯在桌面上的那一声，在空荡荡的寝宫里格外清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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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桌前，背对着门。那副温和的笑容像墙皮一样，一块一块从他脸上剥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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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出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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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沉的。冰冷的。像被压了四十年的火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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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过第九层，谁就是继承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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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父王那句话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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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太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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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就被当成储君培养。文韬武略，治国理政，样样都学，样样都精。朝堂上下，谁不夸一声“太子贤德”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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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等了快四十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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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父王——谁过第九层，谁就是继承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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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在问他同不同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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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在通知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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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王。”圣天策又端起茶杯，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，像敬酒一样举了一下，“您这一句话，把儿臣四十年的等待，变成了一个笑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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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茶喝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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杯子放在桌上，杯底磕出一声脆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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凭什么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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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九弟。”他念出这两个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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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今天在议事殿，父王看圣元的眼神。那种眼神是期待，希望，还有那种“后继有人”的欣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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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天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某种肌肉的抽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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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因为他觉醒了神级天赋？就因为他几百万年一遇？他圣天策做错了什么？他什么都没错。他唯一错的，就是不够“天才”。天才这两个字，真他妈残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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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级天赋。几百万年一遇。父王现在眼里只有这个九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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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圣元过了第九层——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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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太子这个位置，就彻底跟他没关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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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能让他过。”圣天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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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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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圣元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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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能。圣元现在住在东宫，外面三层巡逻，身边还有个忠叔。别杀，靠近都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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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就算杀了，父王能查不出来？到时候别太子，命都不一定保得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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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能在皇宫里出手。九弟还被父皇下了禁令，不许外出，他没有办法把九弟引到外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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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天策的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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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天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，金色的阳光洒在花园里。花开得正好，红的紫的黄的，一片一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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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着那些花，脑子里在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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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元现在是100级。神级天赋，双SSS级异能，战力远超同级。上次在演武场，他一拳打飞了同样双SSS级异能的圣天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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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需要找一个109级的、战力远超普通天才的、跟圣光星没有关系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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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到了无主之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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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主之域，是三不管地带。不属于任何星球，没有任何法律。那里的人，只要给钱，什么都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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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天策从怀里掏出一块通讯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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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是黑色的，巴掌大，表面刻着一个符文——那是无主之域一个杀手的联系方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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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攥着通讯石，站在窗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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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传来敲门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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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子殿下。”是一个侍女的声音，“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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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天策把通讯石收进怀里，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又回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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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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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推开门，走出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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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照在他脸上。温和的、端正的、无可挑剔的笑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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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刚才一模一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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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寝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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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氏坐在铜镜前，手里拿着一把梳子，一下一下梳着头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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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头发很好，乌黑发亮，垂到腰际。侍女站在她身后，手里捧着一盒首饰，低着头不敢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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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天策走进来的时候，皇后没回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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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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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母后。”圣天策躬身行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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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摆了摆手，侍女退出去，门关上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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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父皇今天在议事殿的事我知道了”皇后转过身，看着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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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天策沉默的听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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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转过身盯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脸，沉默了很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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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她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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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得很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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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一个光明圣皇。”她把梳子放在妆台上，“天策，你当了快四十年太子。现在他一句话，你的位置就成了可有可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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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天策没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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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她比圣天策矮半个头，但气势比他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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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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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天策看着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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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圣元是神级天赋。如果他参加了试炼塔，他有很大可能通过第九层。”圣天策的声音很平，“到那时候，儿臣的太子之位就是笑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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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的眼睛眯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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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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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。”圣天策抬起头，“我不会让他参加试炼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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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盯着他看了三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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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想怎么做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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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天策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通讯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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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无主之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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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的眉头动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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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有把握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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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。”圣天策把通讯石攥在手里，“我会在无主之域里找一个109级的觉醒者向圣元发起生死斗，生死斗不允许拒绝，就算他在厉害也跨九级战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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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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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得很满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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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策，你果然没让母后失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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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伸手，摸了摸圣天策的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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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吧。做得干净点，别让你父王查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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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儿臣明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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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天策躬身行礼，转身往外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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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门口的时候，皇后又叫住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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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策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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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天策回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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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记得要一击必杀，不要看低了你的九弟——”皇后的声音压得很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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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天策看着母后那张精致的脸，沉默了一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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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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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推门出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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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里，阳光很亮。他站在阳光下，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还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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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天策再次回到太子寝宫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