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在第七级台阶上停住，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，五官看不真切，只有一个嘴的位置隱约可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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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哟，好大的排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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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尔的声音和在陈棺脑子里时没什么两样，懒洋洋的，像是刚睡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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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次来的时候这地方还没这么漂亮呢，你装修过了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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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斯塔禄没有接这个话茬，毫不掩饰自己的猖狂：“滚出我的地盘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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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別急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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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尔晃了晃那个模糊的脑袋，脚步重新抬起，继续往上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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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人间搞的那个小把戏，弄得挺热闹的，六翼投影，心臟载体，血色法阵，三件套，经典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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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尔笑著说道，一想到自己一会要干什么，祂就兴奋的不得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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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斯塔禄的六翼展开了两翼，光芒笼罩王座四周：“你在教我做事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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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敢不敢，巴尔大人可没那个閒工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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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来做什么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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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尔走到了第十二级台阶，离高台还有一半的距离，他停了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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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看看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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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我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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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模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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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斯塔禄的三只眼睛眯起了两只，剩下那一只盯著巴尔，目光里的杀意开始凝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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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没有资格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，巴尔，你那些碎片散落在人间各处，本体被封在最底层，你现在连完整的形体都凝不出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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祂从王座上站起，六翼全部展开，上面的眼睛逐一亮起，天使城的穹顶在这股威压下开始震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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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来我的领地，是觉得我不敢碎了你这块残片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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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尔的人形轮廓歪了歪脑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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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碎碎看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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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挑衅，亚斯塔禄抬手，一道白色光柱从指尖射出，贯穿了巴尔的躯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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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雾炸散开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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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斯塔禄收回手指，光柱消散，阶梯上空无一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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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堪一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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祂转身要坐回王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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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嘻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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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声从背后传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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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斯塔禄的动作僵在半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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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团被打散的黑雾正在长阶上重新匯聚，速度比被击碎时快了十倍，人形轮廓再次成型，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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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官浮现了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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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，眉眼弯著，嘴角的弧度大到夸张，笑容里是猎人看著猎物踩进陷阱时的欣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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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亚斯塔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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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尔开口，语气和之前判若两人，懒洋洋的腔调消失了，只剩下一种极致的愉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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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会以为，我真的要辛辛苦苦攒碎片吧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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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斯塔禄的六翼抖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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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种骗小孩子的话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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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尔往前迈了一步，脚落在骨阶上，阶面瞬间裂出蛛网状的纹路，向两侧疯狂蔓延，一直延伸到天使城的城墙根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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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信了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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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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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使城穹顶上那十二座倒悬的尖塔齐齐颤抖，有两座底部开始剥落碎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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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居然真的信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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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尔的笑声在这一刻轰然炸开，声音大到能够掀翻穹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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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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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笑声穿过了天使城的每一寸空间，钻进了每一块骨石的缝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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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墙在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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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板在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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穹顶在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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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座天使城都在共振，发出来自四面八方恐怖的笑声，那笑声，直接形成了共鸣，扑簌簌的灰尘纷纷落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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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后，威压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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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力量从巴尔的脚下，从骨阶的裂缝里，从空气的分子间，从光的缝隙中，从这个空间本身的底层规则里渗透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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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没有形状，没有顏色，没有温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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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只是在那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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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是宇宙诞生之前的那片黑暗突然睁开了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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