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棺轻笑一声,但他没有回答,反而向前走了两步,在距离安长青五米远的地方站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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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剑,在哭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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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出一根手指,遥遥指向那柄长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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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听见了吗?它在哀嚎,你为了追求一瞬间的绚烂,强行催发它的力量,榨干了它未来所有的色彩,现在,它病了,病得很重,连带着你的剑道也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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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长青握剑的手指收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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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了?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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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词,用在器物身上或许显得奇怪了些,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却是恰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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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一战后,他每一次挥剑,都感到一股无形的阻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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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与他心意相通的长剑,如今变得陌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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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当是自已晋升太快,心境未能跟上,需要时间打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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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从未想过,是剑本身出了问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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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以根基为抵押,向未来借来一剑的辉煌,现在,未来开始收账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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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棺每说一句,安长青的脸色便差一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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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强行突破,斩杀恶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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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换来了全校的赞誉,也换来了一个无人知晓的隐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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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以为自已隐藏得天衣无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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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所以,安长青强行开挂是有代价的?】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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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来棺哥说的“剑会折断”是这个意思,他不是在江城吗,连小安面都没见到就能猜出来。】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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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懂了,所以棺哥等于林九(滑稽),棺哥这波又在大气层。】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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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长青沉默了许久,久到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沉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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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缓缓收起了剑,已然放下了戒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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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一眼看穿他的隐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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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人的实力与眼界,已远超他的想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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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的人物,若想对他不利,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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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请前辈教我,该怎么解决。”安长青态度恳切,他不愿为了这种问题去找他的父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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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人只看到了他的身份,却看不到身份之后的一地鸡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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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教你?我可不是老师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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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棺摇了摇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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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只能告诉你,一件艺术品坏了,最好的修复方式,就是把它打碎,用最原始的材料,重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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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碎?重塑?”安长青茫然地重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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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剑道根基已经出现裂痕,再怎么修补,痕迹仍在,不如废掉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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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棺的语气轻描淡写,话里的内容却让安长青的血都凉了半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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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说安长青了,陈棺自已心里都打鼓,他只是个无情的复读机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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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掉修为,重头再来?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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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对任何一个超能者而言,都等同于宣判死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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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,不是让你自废武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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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让你忘掉你现在的剑,忘掉五阶的力量,忘掉华丽的剑光,回到你最初拿起剑的时候,去找回你练剑的第一笔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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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找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,不要动用任何异能,单凭体力,去挥剑一万次,十万次,什么时候,你觉得你手中的不再是剑,而是你手臂的延伸,你什么时候再来这里找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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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句话和巴尔无关,是陈棺给他画了一个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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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他自已都不会来兑现的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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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长青却将这番话奉为圭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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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璞归真,重塑根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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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茅塞顿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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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其守着这身不属于自已的力量惶惶不可终日,不如彻底放下,从源头解决问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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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谢前辈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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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长青重新燃起了斗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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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学生明白了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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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演戏真累。”他在心底对巴尔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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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演得不错。”巴尔本魔倒是乐呵呵:“那小子被你忽悠瘸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