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德彝吃东西最斯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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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口小口地品，每吃一口都要停顿片刻，吃了三口之后，放下筷子，笑眯眯地给出了评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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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把这道菜比作一篇文章，牛肉是骨架，土豆是血肉，汤汁是文采，三者缺一不可，合在一起就是一篇锦绣华章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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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不能正常说话“薛万彻嘴里塞满了牛肉，含含糊糊地吐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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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夫这就是正常说话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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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珪没有评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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闷著头不声不响已经吃了三碗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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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，就是最高的评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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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万均吃得最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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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土豆，一碗牛肉，一碗汤，再来一碗土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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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耶，太上皇这土豆也太好吃了吧！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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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话注意。“薛万彻瞪了他一眼，“有娘娘们在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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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娘恕罪，这玩意也太香了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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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宝林连吃了两碗，正在盛第三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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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上皇，这土豆做成別的也好吃吗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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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吃。切丝炒著吃是脆的，蒸著吃是面的，烤著吃是香的。怎么做都行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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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妾身以后每天都要吃！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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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。等朝廷推广开了，你天天吃，现在可不到天天吃的时候，咱也没那么多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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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丽质坐在角落里，小口小口地吃著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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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爷爷，这就是咱们种了两个多月的东西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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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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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怪不得你天天蹲在地边上不回来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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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值得吧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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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值得！“李丽质重重地点头，“太值得了！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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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贵妃坐在最角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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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女给她盛了小半碗——老人家牙口不好，大块的牛肉咬不动。但土豆燉得够烂，软得跟豆腐似的，不用牙也能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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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慢慢地吃了两块土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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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放下了筷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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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吃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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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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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她看三胞胎时说的那个好字一样，轻轻的，但真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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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屋子的人，吃得热火朝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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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声、碰杯声、爭抢声，混在一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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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火摇曳，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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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，我还要吃一碗“宇文昭仪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——她让奶娘开了窗户，衝著楼下喊。“你们都觉得好吃吗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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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吃！“满屋子的人齐声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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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扣子总管，劳烦给娘娘再送一碗上去，大碗的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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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！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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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声又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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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，月亮升起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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