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楼的门紧闭，从外面能听到屋内隐约的争执声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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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不行，这样太冒险了！她万一是来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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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说怎么办？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！阿诚昨天开始腿已经硬了，下一个就是我，就是你们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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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母树不会放过我们的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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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不是树！那是怪物！他们当初就不该吃那个果子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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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吃就会死！你不是没看到阿爹阿娘他们怎么死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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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现在呢？现在这样，和死了有什么区别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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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内吵成一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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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禾在门外站定，没有敲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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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脚：“砰——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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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门应声飞开，门轴发出凄厉的呻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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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内八个人像被掐住喉咙的鸟，所有的争吵戛然而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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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齐刷刷地转头，惊惧的目光聚焦在门口那道逆光的身影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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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禾放下腿，拎着刀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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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从她身后灌进来，吹动屋内积郁的恐惧和无花果若有若无的甜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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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个人中有人腿一软，直接滑坐在地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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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本能地往后缩，撞翻了身后的木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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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最靠近桌边的年轻人，虽然脸色惨白，嘴唇发抖，却没有后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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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死死盯着唐禾，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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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你是来杀我们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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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禾跨过门槛，走进屋内，没有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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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卫队在门外驻守，没有跟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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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那张粗糙的木桌前站定，垂眼扫过桌面上散落的几枚紫色光泽微微黯淡的无花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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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，她抬起眼，与那个发问的年轻人对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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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说说，”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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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还清醒着，藏在这里，是想做什么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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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发问的年轻人没有得到唐禾的回答，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身后却有另一个人猛地冲上前，用力挥着手臂，声音尖利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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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！你们走！青藤寨不需要外人！谁允许你们进来的？——回去！都回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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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边喊，一边作势要推搡唐禾，眼神却不敢直视她，飘忽地落在她身后的门槛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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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第一个，就有第二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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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、对！回去！我们寨子的事自己会处理，不用你们管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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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联邦人懂什么？快滚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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驱赶声此起彼伏，却一个比一个心虚，一个比一个声音发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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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几个缩在角落的年轻人也跟着附和，目光躲闪，像在给自己壮胆，又像在掩盖什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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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禾看着他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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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光从左扫到右，从那个声音最尖利的，扫到那个带头发问却几次张口又咽回去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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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她抽出砍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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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——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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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身平拍在木桌上，桌面应声裂开一道长缝，木屑飞溅，碗盏蹦起又砸落，几枚半截的无花果滚到桌沿，颤巍巍地晃了晃，啪嗒掉在地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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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内瞬间死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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驱赶声像被一刀切断了喉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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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个人僵在原地，瞪大眼睛看着那张裂开的桌子，又看看唐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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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禾的刀还按在桌面，虎口青筋微微凸起，指节泛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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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现在开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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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声音不高，甚至算得上平静，却像淬过火的铁，又冷又硬，“我问，你们答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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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身缓缓抬起，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低沉的嗡鸣，刀尖指向那个带头青年的鼻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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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答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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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一下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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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后果自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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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内没人敢动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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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尖下，那年轻人的喉结剧烈滚动，瞳孔收缩成针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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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后几个人不自觉地往后缩，撞翻了凳子也不敢低头去扶，只是死死盯着那柄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的哑黑色刀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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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禾没有收刀，周身都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，对生死习以为常的漠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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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播间在这一刻，诡异地停滞了一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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