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牧忽然觉得，自己以前拍的那些悲剧，都太“聪明”了，也太会算计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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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有的悲剧却是，一刀一刀地捅着你，捅得你皮开肉绽，捅得你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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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最后，你也不哭了，也不闹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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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你就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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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那个老农一样，嘿嘿嘿地笑着，然后继续活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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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站在院门口，夜风灌进衣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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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，他脑海中的系统面板自动跳了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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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检测到宿主产生强烈的创作冲动。】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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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神级剧本库已开启。】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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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示音落下，浩如烟海的剧本库在他的意识中展开来，无数个闪亮的图标充满了他的视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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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，一个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图标自动跳了出来，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意识空间的正中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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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伸出手，触碰了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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剧本缓缓浮现，封面上依旧没有繁复的装饰和华丽的字体，只有几个苍劲有力的字，像是用树枝蘸着黄泥，直接写在了土墙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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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活着》（平行世界复刻版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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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看着这几个字，手指悬在半空，他的眼神中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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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他开始使用这个系统以来，第一次对一个剧本产生的敬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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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收回手，关闭了系统面板，推开院门走了进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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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，暖洋洋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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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博正端着一碗米酒，看见苏牧走进来，立马举起碗招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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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苏！你跑哪儿去了？饭都凉了！快来快来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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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可也从桌子旁边探出脑袋，嘴里还塞着半个贴饼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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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板，我们抓了好几条小鱼！你看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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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说着，她举起一个陶瓷罐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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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罐子里面已经躺了几条巴掌大的小鲫鱼，还在扑腾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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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几个年轻人也纷纷抬起头来，笑嘻嘻地看着苏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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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当苏牧走进来的时候，他们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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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他们已经注意到了，苏牧此刻的脸色不太对劲，说不上来是悲伤还是什么，就是很深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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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可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，放下陶瓷罐子，仰起脸来看着苏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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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板你……不会又来灵感了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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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看着可可，又看了看围坐在桌子旁的年轻人们，看了看正在和鱼姐腻歪的王博，没有回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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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径直穿过了院子，走进了自己的房间，反手锁上了房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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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间屋子里，光线比较昏暗，但好在月光足够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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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坐在床沿上，借着月光，再次打开了系统面板，深吸了一口气，之后将《活着》的剧本信息流导入到脑海深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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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密麻麻的文字、分镜、人物关系、时代背景，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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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抗拒，反而任由这些信息在脑海中沉淀、发酵、重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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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之后，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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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早已偏移了位置，从窗户缝里爬到了地板上，拉出了一条窄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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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站起身来，走到房间角落的一张破旧的书桌前，拿起了记事本和笔，开始在记事本的第一页上写下了两个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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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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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