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砚躺在陆阳的怀里，听到了这声呼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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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嘴角的笑意彻底绽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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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满足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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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头缓缓偏向了一侧，紧接着眼睛闭上了，呼吸也跟着“停止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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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柱照在他的脸上，美的惊心动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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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内的众人都看傻了，纷纷愣在原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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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时间，只剩下陆阳压抑的哭声还回荡在片场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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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都知道这是演戏，知道那是道具血浆，但刚才那一抹剑锋的决绝，也太真实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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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砚他……是真的把自己“杀”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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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可可为首的腐女们，看到这一幕，小珍珠啪嗒嗒地往下掉个不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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摄影师扛着机器，手一直在抖，却紧紧咬着这个画面不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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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，不禁自得地点着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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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副画面的构图，堪称完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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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败的体育馆、苍白的光柱、抱着虞姬痛哭的老头，和一地刺目的鲜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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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剧的张力在这一秒达到了顶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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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拿起对讲机：“咔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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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内炸响，宣告着这场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悲欢离合，彻底落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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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青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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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站起身，大喊了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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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场依然没有人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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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阳还抱着张砚在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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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砚也躺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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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足足半分钟，剧组的工作人员才反应过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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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护人员赶紧提着箱子冲了上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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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妆师拿着毛巾跑过去清理血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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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场瞬间乱作一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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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没有上前，而是看着混乱的片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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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陆阳被工作人员拉开时，失魂落魄的脸；看着坐起身来的张砚盯着满手血浆发呆的神情；也看到了王博蹲在地上，正抹着眼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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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疯魔不成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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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砚用灵魂献祭了这出戏，将意难平的美学推向了超凡入圣的境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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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转过身，走出了体育馆的大门，拿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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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部戏杀青了，接下来就是剪辑，和经受市场的检阅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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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吸了一口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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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很清楚，《孤城》让观众见识了战争的惨烈，《仙剑》让观众体会了宿命的无情，《小丑》让观众直面了社会的疯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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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三部加起来，都不如今天这部《蝶衣》来得沉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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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在挖人的骨髓，是在时代的伤口上撒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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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部戏一旦上映，就不再是简单的收割眼泪了，而是把所有观众的灵魂拽出来，放在火上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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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会在整个华语影坛，引发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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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笑了，他迈开步子，走向了停在远处的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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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就好好期待一下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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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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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蝶衣》剧组的杀青宴，设在了京城一家百年老字号酒楼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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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开包厢门，里面却没有一般剧组杀青时的狂欢喧闹，有的只是一种死寂的沉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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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都靠在椅背上，脸上挂着疲惫，眼底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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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上已经摆满了山珍海味，热气腾腾的，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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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场务低着头看着手机，灯光师靠在墙角抽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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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博则坐在椅子上叹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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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这顿饭又是他出的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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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，随后端起面前的酒杯，站起身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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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几个月，大家辛苦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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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敬各位一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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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位“片场暴君”的敬酒，大家还是要给面子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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