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博站在苏牧身后，看着监视器里的林琅，忍不住吞了口唾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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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苏，这……这会不会出人命啊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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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看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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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盯着屏幕，头也没回地说道：“死不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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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的潜能是被逼出来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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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不饿到发慌，不饿到精神恍惚，怎么能体会到被世界遗忘的滋味儿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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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苏牧便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声：“林琅，过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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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琅听到声音，身体迟缓地动了一下，然后慢慢走到了监视器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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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穿鞋，脚底踩在冰凉的污水中，却没有任何反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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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导。”他低沉地应了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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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从旁边拿起一个苹果递了过去：“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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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琅接过苹果，手有些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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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并没有立刻送进嘴里，而是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，然后“咔嚓”咬了一口，在嘴里用力地咀嚼着，腮帮子鼓起，喉结上下滚动，最后却因为食道干涩而难以下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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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审视地看着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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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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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眼神里没有贪婪，只有麻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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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亚瑟是一个渴望被爱，渴望被关注的人，他对食物、对温暖有着病态的渴求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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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表达不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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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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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琅点点头，把嘴中的苹果吐了出来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，重新拿起一个新的苹果，再次吃了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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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次，两次，三次……直到第五次，林琅的眼睛里才冒出了绿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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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似乎有点儿理解了，开始进入状态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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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紧紧盯着手中的这个苹果，大口撕咬着，果汁溅在脸上，顺着下巴流淌，混合在雨水之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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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，再配上他现在干瘦的身体，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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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，就是这样，保持住这个状态。”苏牧眼神锐利地说道，“接下来，我们就要攻克最难的一关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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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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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亚瑟这个角色的核心，也是这部剧的灵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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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种神经系统损伤导致的病理性大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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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笑，不受控制、不分场合，越是紧张悲伤，越是想要哭的时候，笑声就越发剧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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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站起身，走到林琅面前，距离他不到半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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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的笑不是你以前演变态杀手的那种阴森的笑，也不是为了吓人而发出的怪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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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的是，那种痛苦的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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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说着，伸出手来，指了指林琅的喉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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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种笑声要卡在这个地方，就卡在这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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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像是有人在掐住你的气管，你想要呼吸，想求救，想要哭，但是冲出口的却只有笑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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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笑到你的肺部抽搐，笑到干呕，笑到窒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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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琅看得苏牧，有些发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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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说的这些，他有些不太理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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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叫痛苦的笑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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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想怎么样，就越要笑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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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之前排练时，要求他对着镜子的那种笑吗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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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试着张开嘴，试图复刻之前对着镜子排练时的那种笑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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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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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停。”，苏牧冷声打断，“不是这种笑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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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还是在表演，在模仿的范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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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的是生理反应的那种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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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围着林琅踱步，皮鞋踩在水里，哒哒作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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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琅，你还记得你刚入行的时候吗？”苏牧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，带着些许诱导性，“你因为嘴上的这道疤，被多少剧组拒之门外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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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些人当着你的面嘲笑你是个怪胎，说你这张脸只配演怪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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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当时躲在角落里哭的时候，想大声喊‘我也是人’的时候，却发现根本没有人会听你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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