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思菩提树下，秦无夜睁开了眼。</p>
</p>
前后不过一盏茶功夫。</p>
</p>
他甚至还有空在里头打了个盹儿。</p>
</p>
刚睁眼，就感觉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戳过来，跟钉子似的。</p>
</p>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，动作自然流畅，仿佛只是从自家后院溜达了一圈回来。</p>
</p>
“呃……”</p>
</p>
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几乎同时响起。</p>
</p>
古长老那双老眼此刻瞪得溜圆，嘴巴张了张。</p>
</p>
他维持着盘坐的姿势，脖子却往前伸得老长，活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老鹅。</p>
</p>
守在一旁的霍衍、蔡玄通、殷万山、李淳舟，这四位跺跺脚天剑宗都要震三震的灵圣境大能，此刻脸上的表情亦是精彩纷呈。</p>
</p>
霍衍那张素来古板严厉的脸，肌肉微微抽搐，眼神里混杂着震惊、疑惑，还有一丝……见鬼了似的难以置信。</p>
</p>
殷万山的胡子翘了翘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</p>
</p>
蔡玄通同样露出怔忪之色。</p>
</p>
李淳舟倒是稳得住，但眼底那一抹异色瞒不过人。</p>
</p>
“咳。”古长老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干咳一声，身形一闪便到了秦无夜跟前。</p>
</p>
他死死盯着秦无夜，那表情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。</p>
</p>
“秦小子……”古长老的声音都有点飘了，“你…你怎么就醒了？！你……悟了？”</p>
</p>
他又闪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菩提树，这株耗费他无数心血培育的灵树，依旧散发着温和的灵光，枝叶舒展，并无异样啊。</p>
</p>
秦无夜眨眨眼，露出一个笑容。</p>
</p>
那笑容怎么说呢，很淡，很平，带着点“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”的意思。</p>
</p>
“悟啥？”他说，一脸理所当然的茫然，“我一进去，念头一想出来，我就出来了。怎么了古长老？有什么不对吗？”</p>
</p>
古长老：“…………”</p>
</p>
他的嘴巴，合不拢了。</p>
</p>
真的合不拢了。</p>
</p>
活了近三百年，他见过悟得快的，见过悟得慢的，见过悟不出来硬憋的，也见过悟出来后激动得哭爹喊娘的。</p>
</p>
但从没见过这种。</p>
</p>
什么叫“念头一想出来，我就出来了”？</p>
</p>
你当这是在你家后院散步呢？</p>
</p>
想进就进，想出就出？</p>
</p>
这他娘的……这这这…可是他的静虚界！！！！</p>
</p>
他的领域啊！！！！</p>
</p>
就连霍衍这帮灵圣境大能，若是自己火力全开，掉层皮也不见得能够如此轻松破镜而出！！！</p>
</p>
古长老感觉有点怀疑人生了。</p>
</p>
他猛然一机灵，忽然想起当初传授秦无夜《封灵九术》时的情形。</p>
</p>
那会儿他就觉得这小子悟性不一般，举一反三，一点就通。</p>
</p>
当时还暗自感慨，厉沧海这老小子倒是捡了个宝……若此子心性端正，日后成就不可限量。</p>
</p>
但现在……</p>
</p>
这小子……</p>
</p>
古长老深吸几口气，愣愣地看着秦无夜，愣是没法说下去。</p>
</p>
秦无夜神色平静得很。</p>
</p>
他确实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。</p>
</p>
刚才在里头，就跟平时在镇天棺里坐在那棵古树下修炼时一样。</p>
</p>
心神沉入，推演功法，琢磨招式，念头通达了，自然就‘醒’了。</p>
</p>
至于什么悟不悟道的……</p>
</p>
他压根没多想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