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的场景，正在帝都的每一个角落悄然上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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趁着夜色试图逃离的幸存者队伍，一支接一支沦为被血洗的猎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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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道、巷口、废弃的广场，无论他们藏得多深，跑得多快，最终都逃不过黑暗中猛然扑出的利爪与巨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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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那些蜷缩在地窖、废墟、墙缝里的偷生者，也未必能幸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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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夜，帝都所有的凶兽都疯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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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不再潜伏，不再游荡，而是像被同一道指令驱使，倾巢而出，四处搜寻、猎杀、撕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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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，惨叫声此起彼伏，却很快被咀嚼声吞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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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，正从苍穹压下，要将这座残破的城，连同城中每一寸土地、每一缕呼吸，从物理的层面上，彻底抹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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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极少数幸运者，最终挣脱了灰界笼罩的帝都，跌跌撞撞地逃入其他城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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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迎接他们的，当真是新生的黎明吗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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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强者而言，或许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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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对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而言，不过是坠入了一座更深、更暗的炼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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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雾吞噬了视线，剥夺了方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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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迷失在浓稠的混沌里，如被抛上砧板的鱼，睁着眼，等待那一刀不知何时落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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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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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压压的兽潮缓缓成型，如浓墨倾入夜幕，又如蝗群过境，吞噬沿途每一寸残存的生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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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这并非无端的屠戮。它们仿佛被某种隐秘的意志牵引，不约而同地朝同一个方向汇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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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门体育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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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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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寸头青年立于门下，手中横握一柄木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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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夜寒风如刀，割面生疼，他仍只着一身单薄的运动服，脊背却挺得笔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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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一柄已然出鞘的利刃，劈开了漫天沉坠的阴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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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澈将四座门户之一交予他镇守，是重任，亦是信任。江澈说袭击不远，可谁也无法断定，是否就在今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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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阖上双眼，沉入静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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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那个轻浮自傲的少年，如今已敛尽锋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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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不想，是不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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替爷爷报仇，替姚家雪恨，单凭一腔愤火，远远不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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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远，戒骄戒躁。弱者被情绪所驱，强者以克制为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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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的教诲浮上心头，字字清晰，像多少年前就埋下的种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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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他左耳进右耳出，从不过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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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此刻，那枚种子却在这凛冽的寒夜中，陡然生根、破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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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从中来，情绪将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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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就在这时，风，忽然乱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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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再是方才的凛冽顺畅，而是被什么庞然大物撞得支离破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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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面开始传来沉闷、急促的震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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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远陡然睁开眼眸，凌厉的眼神绽放光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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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有人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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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举起木剑，剑尖平指前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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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准备迎敌。有东西来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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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令既出，身后众士兵瞬时绷紧神经，枪口压低、异能蓄势待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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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是总部的异能者，骨子里的素养便与那些散落各处的乌合之众天差地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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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短短半日整备，阵型已能自如呼应，气息亦悄然交叠成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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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黑黢黢的街道尽头，一片乌泱泱的暗潮正缓缓漫出阴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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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不是潮水，是兽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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铺天盖地、蠕动拥挤、仿佛将整条街面都染成流动的漆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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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非确知自己仍身处帝都，姚远几乎要以为，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梦魇般的地方——游景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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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，眼底却有火在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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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呵……还真是熟悉的打法啊。老村长，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以数量取胜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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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，现在的我可不是那时的我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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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刚落，一阵青芒自姚远体内轰然炸开，如逆流的焰火，直冲夜空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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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光之下，他横握木剑，周身气劲如沸水翻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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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给我全都去死吧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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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扬手，木剑腾空而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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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瞬，一剑化千，千剑成阵。青光剑影如瀑倒悬，遮天蔽月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