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的眉头倏然蹙紧。</p>
</p>
他最厌烦的，便是这种被人步步算计的感觉。</p>
</p>
周身尚未平息的气场再度翻涌，如实质的压迫感骤然扩散，将安娜的身形完全笼在其中。</p>
</p>
“既然你什么都清楚，”</p>
</p>
他声音低沉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，“那笼罩在帝都上方的‘罩子’，又是怎么回事？”</p>
</p>
猩红的瞳孔紧锁着她，一字一句问道：</p>
</p>
“莫非，你那死去的队友未竟的‘遗愿’，要由你来替他完成？”</p>
</p>
江澈骤然转变的情绪与毫不掩饰的杀意，让安娜心头微微一紧。</p>
</p>
那双猩红的瞳孔里翻涌的戾气是如此真实，他是真的对自己动了杀心。</p>
</p>
可她分明还没做什么真正触怒他的事……这股突如其来的怒火，究竟从何而来？</p>
</p>
原本还想借几分暧昧当作谈判的筹码，眼下看来，这念头怕是得暂且搁置了。</p>
</p>
安娜面上笑意未减，脚步却不着痕迹地向后移了半步，悄然拉出一点安全的距离。</p>
</p>
“江队长，别动怒。”</p>
</p>
她语调放柔，带着安抚的意味。</p>
</p>
“笼罩帝都的那层东西，名为‘灰界’。它的控制权并不在我手里，实际操控者，是裁缝。”</p>
</p>
她微微停顿，留意着江澈的反应，才继续解释道：</p>
</p>
“我和裁缝在队伍中虽是平级，但我主要负责的……不过是一些杂务罢了。行动的走向、这种规模的布置，从来不是我决定的事。”</p>
</p>
江澈眼中猩红未褪，疑惑却更深。</p>
</p>
他正要开口，安娜却仿佛看穿他的心思，轻轻抬手，示意他先听下去。</p>
</p>
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</p>
</p>
她向前走了小半步，又谨慎地停住，声音压低几分：</p>
</p>
“你在那个空间里杀死的，确实是裁缝，但，那并不是完整的他。”</p>
</p>
寒风吹起她散落的金发，她微微摇头：</p>
</p>
“甚至可以说……你消灭的，只是他的一小部分。”</p>
</p>
“那座看似诡异恐怖的村庄，不过是裁缝众多‘试验田’中的一处。</p>
</p>
他仅留下一部分躯体作为看守，真正的核心……从不置于险地。”</p>
</p>
说到这里，安娜的脸上也浮起一丝真实的苦恼。</p>
</p>
“查克——也就是裁缝。</p>
</p>
他生性多疑到了极点，将自己的身体分割得七零八落。每一个角落，都可能藏着他的一片‘影子’。”</p>
</p>
她抬起头，迎向江澈审视的目光，语气无奈：</p>
</p>
“就连我，也不清楚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个他，哪一个才是真正的‘本体’。”</p>
</p>
“所以，想要彻底杀死他……”</p>
</p>
安娜停顿片刻，红唇轻启：</p>
</p>
“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。”</p>
</p>
江澈静静听完，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幽光。</p>
</p>
对安娜这番话，他信了三分，不多不少，恰好足够将信将疑。</p>
</p>
“所以，按你的意思，我们这次行动，不过是清理了他的一具分身，实际毫无意义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