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六苦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认命的滋味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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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争到名额，总得给自己找条后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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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数还行，也能吃苦，找个活儿干不难，可干不长久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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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叹了口气，“想在流云州扎下根，谈何容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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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在没辙，我也得去当守卫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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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不知道人家能给什么条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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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凡有得挑，谁愿意去守大门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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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后都难有自由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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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好歹能在流云州站住脚，比回村子成为散修强了不知多少倍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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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有人体验了宗门的安稳后，还能淡然面对成为散修后的九死一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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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弄点修炼资源，都要拿命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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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气不好，遇到一个修为高的，人家可能随手就杀了自己夺取灵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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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少唐六没这个勇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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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九把信揣进怀里，忽然问了一句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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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实战那会儿，秦兰给了你多少灵石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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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六的眼神一下子变得警觉起来，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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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想干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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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借我点儿？”江九看着他，脸上不带玩笑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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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算利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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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六盯着他，像是在掂量这话里有没有水分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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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怎么信你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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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了，我凭什么借给你赚利息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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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险比收益大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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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九站直了身子，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，一本正经地说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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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什么叫绝世天骄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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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六面无表情：“五灵根的绝世天骄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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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见过五灵根能成为二楼第一，拿到上宗争夺资格吗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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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可是万中无一，百年难遇。”江九摸了摸鼻子，有些不好意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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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指了指自己，语气平淡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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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巧了，这个百年，你就遇上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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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谁都有机会在天骄落魄的时候拉一把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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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难听点，你是借灵石赚利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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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个说法，你在资助一个能以无道宗第一成绩跨进上宗的天之骄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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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六看着他，眼睛里全是不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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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九也不在乎，又问了一遍：“借不借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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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六犹豫了一下：“借多少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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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一万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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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做什么春秋大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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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八千也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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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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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千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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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最多三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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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九想了想，点头：“成，三千就三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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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六没急着掏灵石，先问了一句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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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多少？什么时候还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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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月份吧。”江九掰着手指头算了算，以示重视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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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先拿第一进宗门，临走前赚够灵石还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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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三千五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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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六在心里默默拨了一下算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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利息够高了，为了五颗筑灵丹也不容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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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跟江九交过手，打完反而好说话了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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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赚灵石，脸面什么的都可以放一放，冒点风险也不是不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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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了，江九知道他的分数，还是有可能还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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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重要的是，唐六也穷，没什么见识，不会像那些大家族一样用利益绑住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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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少爷小姐哪有这么单纯的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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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穷又单纯又有钱的，也就唐六这种为了灵石敢豁出去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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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写张借条。”唐六认真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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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你刚才说的日子也写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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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九没推辞，当场写了一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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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六接过借条看了一眼，折好收进怀里，又抬头看了看江九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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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真会还我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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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相信第一的声誉。”江九说得一脸正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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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六看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，觉得江九寒酸得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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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个五灵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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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也好，没法金丹，不至于变强了就赖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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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倒不担心江九还不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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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家肯定要招赘婿，最有可能的人选，始终是江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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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六把灵石袋递过去，临走前提醒了一句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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