炼器铺。</p>

</p>

楚晴趴在柜台上，下巴抵着胳膊，眼睛盯着门口的地砖。</p>

</p>

那几块砖她看了无数遍了，哪条缝宽哪条缝窄，闭着眼都能画出来。</p>

</p>

可她还是在看。</p>

</p>

因为不看门口，就得看那张空着的纸条。</p>

</p>

江九走的时候压在灯台</p>

</p>

几天……</p>

</p>

“呵呵，好个几天，这都三个月了。”</p>

</p>

楚晴把脸埋进胳膊里，闷闷地叹了口气。</p>

</p>

楚老从后院走出来，手里端着杯茶，在柜台边上站了一会儿，看了看孙女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，又看了看门口。</p>

</p>

门外的街上人来人往，没有那张他想看见也不太想看见的脸。</p>

</p>

“还看呢？”他把茶杯放下，声音不大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：</p>

</p>

“三个月了，要看早来了。”</p>

</p>

楚晴没抬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没看。”</p>

</p>

楚老没接这话，在她对面坐下来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</p>

</p>

茶是凉的，他也没在意。</p>

</p>

“那个江九……”他斟酌着开口，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些：</p>

</p>

“我看他就不是个有福气的。</p>

</p>

你为他伤心，不值得。”</p>

</p>

楚晴的胳膊动了动，露出一只眼睛，看了爷爷一眼，又埋回去了。</p>

</p>

“比江九好的，多的是。”楚老放下茶杯，掰着手指头数：</p>

</p>

“内门的，亲传的，大家族子弟的，长得俊的，性子好的。</p>

</p>

你要什么样的，爷爷暴露身份也无妨，能给你找不着？”</p>

</p>

“我不要。”楚晴的声音闷得像从棉花里挤出来的。</p>

</p>

“那你要什么？”楚老叹了口气：</p>

</p>

“人家都不来了，你还在这儿守着。</p>

</p>

守着能守出什么来？”</p>

</p>

楚晴没说话。</p>

</p>

她当然知道爷爷说的对。</p>

</p>

比江九好的，多的是。</p>

</p>

可那些人不是江九。</p>

</p>

她跟江九相处了那么久。</p>

</p>

从一开始觉得这人闷，不爱说话，木木的。</p>

</p>

到后来发现他其实挺有意思，修炼起来不要命，炼器的时候全神贯注，偶尔笑起来，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。</p>

</p>

她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这些，连爷爷都没说过。</p>

</p>

那天她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。</p>

</p>

我就是喜欢江九，怎么了？</p>

</p>

她以为他会追上来。</p>

</p>

她跑出去的时候，步子并不快，甚至故意放慢了，跑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。</p>

</p>

铺子里的灯亮着，门帘晃了晃，没人出来。</p>

</p>

她站在街角等了一会儿，夜风灌进领口，凉飕飕的。</p>

</p>

她等着那扇门再被推开，等着那个木头一样的家伙追出来，哪怕说一句“你别跑”也好。</p>

</p>

门没开。</p>

</p>

她等了很久。</p>

</p>

久到眼泪被风吹干，脸上凉得发僵。</p>

</p>

然后她走了，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在等身后的脚步声。</p>

</p>

可是什么都没有。</p>

</p>

想到这里，楚晴感觉眼睛酸胀起来。</p>

</p>

又强忍着。</p>

</p>

分明已经过去这么久了。</p>

</p>

她就是放不下。</p>

</p>

楚老看着孙女那副样子，心里堵得慌。</p>

</p>
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了口：</p>

</p>

“他走的时候留了纸条，说有事要办，暂时不来。</p>

</p>

你不是不知道。”</p>

</p>

楚晴终于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但没有哭。</p>

</p>

她看着爷爷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：</p>

</p>

“那是借口。”</p>

</p>

楚老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</p>

</p>

“他要真想来，三个月，怎么都能来一趟。”楚晴的声音开始发颤：</p>

</p>

“他就是不想来。</p>

</p>

他不想见我。”</p>
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