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幼龙飞起来了。
不是被风托上去的。是自己蹬离地面,左翼吃住一小段气流,右翼兜住另一段。它飞得不高——离地不到二十米——也不快。但它飞了。
陆征在座舱里感觉到一阵低频震动从机身外掠过。不是武器锁定的警报,不是气流顛簸。是活的。像有什么东西贴著铁鸟的胸口,用另一种节奏呼吸。
频道里他的声音很平:“幼龙主动伴隨。高度估算二十。左翼展开不全,无敌意动作。”
韩成回了一句:“收到。”
秦锋站在白线外,没有拿通信器。他仰头看著那条白色的小影子跟在白帝侧后方。飞得不稳,左翼每扑一下都会偏一点,尾巴在空中摆来摆去。
但它没有掉下来。
苏婉的平板上,心率曲线衝到很高,却没有越过应激红线。幼龙在空中待了二十七秒。
落地时前爪先碰到雪,后爪在软垫上滑了半步,尾巴打在地上,扫起一片雪。它踉蹌了一下,站住了。
左翼慢慢收回去,垂在身侧。翼膜边缘没有撕裂。只是喘——胸口一起一伏,冷气从牙缝里往外溢,在雪地上凝成一小团白雾。
白帝没有停。陆征继续沿航线往前飞,飞过恢復区,飞过停机坪,飞过营地北侧那排松林上方。没有回头,没有盘旋。像一只真正路过天空的白鸟。
幼龙站在雪地上,看著白帝远去。断角对著那个方向,翼尖垂著,尾巴慢慢扫了一下雪地。
过了一会儿,它说:“不会喘气的白鸟。”
这次不只是低频。它把这几个词念得很清楚,每一个音都落在人类能听见的频段里。老李的通译屏上跳出一行字。他不用翻译。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幼龙给白帝取的名字。
陆征落地后,没有先合上座舱盖,而是从驾驶舱储物格里抽出一支笔。不是给龙起名,也不是记“今天让幼龙飞了“。训练记录第二栏,飞行摘要:白龙幼体,主动伴飞二十七秒。右翼全展,左翼部分展开。无对抗姿態。
他写完把笔收回去。韩成从旁边过,看了一眼记录,没说话,只把伴飞数据导出来存进训练档案。
苏婉没有立刻让幼龙回仓。
她把黄旗插在软垫旁边,自己蹲到五米外,先把平板上的心率曲线截了一段,再抬头看幼龙的左翼。幼龙还在喘,翼膜边缘轻轻抖著,刚才吃住风的地方有一圈浅浅的红,不像撕裂,更像冻雪擦过新皮后的顏色。
“检查左翼。”苏婉说。
老李把这三个字低声播了一遍。幼龙看了看黄旗,又看了看远处还没有合上座舱盖的白帝。过了一阵,它把左翼张开到刚才飞行时一半的角度。
苏婉没有靠近,只让镜头放大。屏幕上,翼膜根部没有新的裂口,旧伤边缘也没有渗血。她在记录里添了一行:主动伴飞后,左翼可自行展开,未见新损伤。
陆征从座舱里下来时,摘了手套。他走到黄线边就停住,没有往幼龙那边去。幼龙回头看了他一眼,断角没有压低。
韩成把那二十七秒的航跡单独截出来,存在“恢復观察”。只写:白帝二號低空通场,幼龙主动跟隨。
老李最后才补了一条词条。
不会喘气的白鸟。
他没有把它改成白帝,也没有改成战机。那是幼龙自己的叫法,先原样留下。
白脊封控线外,一队城防骑士正在巡查白脊山口南坡新立的封桩。带队的是上次在冰谷口第一个发现履带印的罗南。他勒住马,摘下望远镜。
远处的低云下,一条白色影子正追著一架不会扇翅的铁鸟。铁鸟没有喷火,没有射弩弹,只用白翼轻轻划过云底。白影子跟著它飞了一小段,落下去了。
罗南放下望远镜。
“那是龙”旁边的年轻骑士问。
罗南没有回答。他见过这条龙在半空中被钢缆拖下来,见过它左翼破口甩出的血滴在雪地上凝成红冰。现在它自己飞起来了。追的不是猎物,不是敌人,是一只不会扇翅膀的铁鸟。
他夹了一下马肚,继续带队巡线。
当天傍晚,消息传回凛冬城。不是鹰信,是换岗骑士带回来的——一张写在巡令背面空白处的便条。塞维尔看了两遍,把便条折好放进抽屉。他没有拿去伯爵府。这件事不需要写进任何一份正式报告。因为那条白龙不是威胁,也没有被驯服。它只是在今天的低云下,自己决定追上去飞一小段。
夜里,科尔森在记档房翻开新一页。他在“龙祸“档案的备註栏里加了一行:幼龙主动伴飞白脊山口方向,未受束缚。然后他在备註
记档房窗外,北面天边最后一点灰色天光正慢慢暗下去。那片天空今天多了一道白色影子,很短,只有二十七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