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7章 新邻旧帐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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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伯爵府那份已经签了。”

“所以城防署也要有一份。”塞维尔把笔推过去,“等人进猎场封线的时候,拿的是我的巡令,不是伯爵书房里的原件。”

这句话说得很平。却比刚才伯爵的两个选择更像钉子。

格拉斯顿族长最后还是签了。

科尔森把两份文件分別撒上细沙,等墨跡吸乾,再用小刷子扫去多余的沙粒。沙粒落进铜盘里,发出很轻的响声。书房里没有人催他。所有人都知道,这一页纸从干透开始,白脊山口以北的路就不再由格拉斯顿家族单独说了算。

当天下午,格拉斯顿骑士长被城防署带走。

罪名不是猎龙。

是偽造领主调度令。

城防署的人没有从正门押他。

他们走的是格拉斯顿宅邸西侧那条供马车进出的石道。石道两边栽著修剪得很齐的冷杉,枝叶被雪压得低低垂著。骑士长出来时没有穿甲,只披了一件灰呢外衣,腰带上没有剑。两个隨从想跟上,被塞维尔派去的人伸手拦住。

“不是审讯。”那名城防署文吏说,“是传唤。”

话说得很客气。可锁链已经扣在骑士长腕上。

街口有几个看热闹的僕人。没人敢靠近,也没人敢问“龙”的事。所有人只听见文吏把罪名念了一遍:偽造领主调度令,私调受限猎具,扰乱北境封控秩序。

每一个词都和龙无关。

也正因为和龙无关,这件事才更不好辩。

灰杉领营地。老李把格拉斯顿家族让出猎场的消息转述给白龙时,幼龙正趴在隔离仓门口晒太阳。左翼半张著,翼膜新生的部分已经不再透明——变成了与旧膜相近的浅白色,只有边缘还留著一圈淡淡的粉。

它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。尾巴在雪地上慢慢扫了一下。

“那个人不是最坏的。”

老李抬起头。

白龙的断角对著南面——凛冬城方向。“他的铁索和毒箭,龙记得。但他没有法师。那些铁索只是铁。套上来的时候,龙挣得开。”

它停了一下。金色竖瞳收窄了一点。

“还有一个人。灰袍。蓝线。他用咒文封住铁索。龙挣了很久。”

这一次,它说得比刚才慢。

通译屏上先跳出来的不是完整句子,而是一串断开的音节。老李没有急著確认,只把原音保存下来。幼龙的喉音里有一段反覆出现的短促震颤,像牙齿碰到冰面,又像被绳索勒住喉管时挤出来的气。

幼龙自己也像是不愿意再说。它低头舔了一下左翼边缘新生的翼膜,舔到那圈粉色薄边时停住了。

过了片刻,它才又抬头。

“铁索会疼。”它说,“咒文不会疼。咒文让疼的地方不能动。”

老李收起平板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阿贝尔也在查。”

凛冬城南区,法师公会观测站。

阿贝尔的水晶已经亮了三天。不是在扫法术残留——是在翻阅旧档案。桌上堆著十几份观测记录、调度抄件和几卷被老鼠咬掉边角的羊皮纸。

维克多。老法师的研究助手。两年前被格拉斯顿家族以“协助猎队追踪大型魔兽”的名义私下僱佣。名义上是观测,实际上参与了至少三次围捕。阿贝尔把维克多的名字从一份三年前的野外派遣单上圈出来——派遣单上的签名不是维克多本人,是那个袖口蓝线的老法师。签字栏里只有一行说明:北境魔兽生態调查,外派维克多,费用由委託方承担。

委託方没有写全名。

只写了“格”。

阿贝尔把派遣单折好,放进內袋。

他站起来,披上观测袍。学徒从门外探进头来:“现在去灰杉领”

“先去公会內部。”阿贝尔说,“找老法师。”

“然后呢”

阿贝尔没有回答。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枚灰白色的探测水晶。“那个词,”他说,“幼龙说『封住铁索——不是在说禁錮法术本身。它说的是施法的人把它的退路一寸寸压没了。”

学徒看著他。

“维克多会这么做”学徒问。

“维克多会照抄旧咒。”阿贝尔把门拉开一半,冷风先从门缝里挤进来,吹得桌上几张羊皮纸翻了一角。“但让旧咒贴著铁索走、贴著龙翼的关节走,这不是抄书能抄出来的。”

学徒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派遣单。

那张纸边角发黄,费用栏里只写了“由委託方承担”。以前这种字句在公会里很常见。贵族要人,公会派人,钱从外帐走,档案里留一行模糊的说明。谁都知道里面藏著什么,谁都懒得翻。

直到现在,那一行“格”忽然变得刺眼。

阿贝尔推开观测站的门,走进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