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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希望有一天在灰杉领的炊事班帐篷旁边,看见同样的东西。”
凛冬城的消息传得比鹰信快。
科尔森当天下午就收到了灰杉领方向传来的风声——不是正式公文,是城防署塞维尔的便条。上面只有一句话:“龙族信物已交华夏管理合作方。待核实。”
科尔森在便条背面写了三个问题,让送信的人带回城防署:信物形態龙族是否留有长期监督人如果有,协议范围是灰杉领还是整个北境
送信的人刚走,他又把便条的副本夹进了新开的档案夹。
档案標籤上写了一行字:“龙类信物与华夏——档案开立。”
然后他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:如属实,此前所有对华政策框架须重新评估。
旧城区猎队驻地,队长把弓从墙上取下来。弓弦上的防冻油已经干了。他用拇指擦掉油皮,然后重新上弦。没有带箭。只是拉了一下弓——听弦在空气里震的那一声。旁边的老猎手问了一句:“他们拿到了什么”
“龙笛。”队长说。
“笛子”
“能叫来成年龙的笛子。”
老猎手沉默了很久。他蹲在火炉边,用匕首拨了拨炉里的木炭。“我们当初想剥它的鳞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
“现在它家里的人把能叫来成年龙的骨笛,给了捉它的人。”
队长把弓掛回墙上。
“对。”
伯爵府,伯爵把塞维尔的便条翻过来,看了背面。背面是白的。
“龙岛从没给过人类信物。”他说。
塞维尔点头。
“有记录以来第一次”
“法师公会的说法,是第一次。”
伯爵把便条放在桌上,压在狼头印旁边。“棚街管理区的铜牌钉好了吗”
“昨天钉的。”
“那就叫工匠另打一块。”
“什么內容”
“白脊山口临时封控猎场。灰杉领以北,南坡猎场。”伯爵把便条推到塞维尔面前,“格拉斯顿那两块地。他还没签字,但今天之后他会签的。”
傍晚,成年白龙恢復了龙形。
他站在营地北侧的那片空地上,翼展撑开。八十米骨白色翼面在灰色天光下微微反光,像一整片从冰层里撬出来的帆。
幼龙站在隔离仓门口,头朝外。它没有跟上去。只是看著。
成年龙用龙爪在雪地上划了一行图案。
不是文字。是线条。一个圈。一个三角。圈在北,三角在南。中间连著一根底线——底线不直,微微弯曲,像是在绕开什么障碍物。可能是山,可能是风暴圈,可能是几百年前那片被烧焦的港口。
“这是从龙岛到这里。”他说,“你先留著。”
秦锋低头看著雪地上的图案。
雪还在下。圈已经开始模糊了。三角的边缘被新雪填了一半。底线还在,但再过几个钟头也会被盖住。
“韩成。”秦锋说。
“收到了。”韩成的声音从通信器传来,“无人机已经拍了。高解析度,正射和斜角各一张。”
旁边两个工程兵已经拿著细木桩走过来,却没有立刻往雪里插。
他们看不懂那几道线是什么意思,也不知道哪一截是山,哪一截是海,更不知道那个圈到底代表龙岛还是龙族眼里的某个方向。可他们知道一件事——成年龙没有把这东西画在纸上,也没有交给老李翻译,而是亲手划在营地的雪地里。
这就不是一幅隨手涂出来的图。
秦锋抬了下手,示意他们先站住。
“別踩线。”
两个工程兵立刻退了半步。一个把木桩插在外圈,另一个从工具包里抽出红白相间的细绳,沿著雪图外围拉了一圈临时標识。没有人问为什么。营地里很多东西第一次出现时,都是先保护下来,再慢慢研究。
韩成从指挥帐那边跑出来,手里拿著防水记录板。他没有靠近图案,只蹲在外圈,把圈、三角和那条弯曲底线分別標了编號。写到第三个编號时,他停了一下,又在旁边添了两个字:原样。
成年白龙撑开双翼。
风压又来了。营地里的帐篷布重新开始抖动,晾衣绳上刚掛上去的衣物被捲起来,在雪地上滚了两圈。哨兵这次没有侧身——他们知道这阵风不会伤人。
成年龙的身体离开地面。
不是跃起。是升起。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从翅膀根部的每一片鳞甲同时往上托。
他飞得很慢。没有俯衝。没有盘旋。
只是在灰杉领上空画了一条向北的弧线。
越升越高,翼面在灰色天光里渐渐变淡。骨白色先变成灰白,然后变成云层里的一个暗点。最后被吞掉了。
幼龙仍然站在仓门口。
它没有叫。断角对著北面——那条弧线消失的方向。
炊事班的人把刚端出来的空盆收走时,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。铁盆边缘碰到木架,发出一声很低的响,立刻又被人按住。
幼龙听见了,却没有回头。
它的左翼半张著,翼膜在冷风里轻轻抖。那不是准备起飞的动作,更像是身体还记得疼,所以在风里自己找一个不牵扯伤口的角度。仓门旁边的后勤员看了一眼秦锋,没说话,只把门帘往外侧多卷了一寸,让里面的暖气能往门口漏一点。
过了一会儿,它低下头,走回仓內,在原来的位置趴下。头朝外。金色眼睛半眯著。
老李在通译里开了第三个文件夹。
標题:“龙岛长期通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