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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看后腿。铁索磨伤处被重新清理过,旧血痂洗掉了,涂了一层淡黄色的消炎凝胶。凝胶已经半干,边缘微微翘起,显然不是今天刚涂的。
再看背。斗气斩击的旧裂伤——癒合得比翼伤慢,但伤口边缘没有感染,没有腐烂,只有乾净的淡红色新肉。
他用手指碰了一下那道裂伤边缘。
指尖沾到了一点凝胶。
他闻了闻。
“这不是人类法师的药。”
“抗生素凝胶。”苏婉站在仓门外,“抑制感染,促进上皮组织再生。不含法术成分。”
成年龙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是治疗者。”
“算是。”
成年龙转回去,看著幼龙。
幼龙也看著他。
断角仍然抵在栏杆上——那是它和人类对话时的姿势,现在对著成年龙也是同样的姿势。
幼龙用通用语说:“他们没有锁门。”
成年龙没有回答。
“也没有用法阵。”
还是没有回答。
幼龙停了一下。
“吃的比生肉好吃。”
这一次,成年龙的金瞳动了一下。
不是愤怒。
不是无奈。
是什么更复杂的东西——旧得像北海的冰,但底下在动。
凛冬城的紧急召集是在成年龙降落两小时后开的。
不是伯爵召集的。
是旧贵族自己先跑到了伯爵府。
法师公会的观测水晶捕捉到了高空翼展数据——八十米。这个数字足以让所有曾经碰过铁索和毒箭的人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那位袖口蓝线的老法师仍站在窗边,一言不发。
伯爵没有让他退席,法师公会也没有派人替他。
圆桌边比上次挤得更满。
几个旧贵族没有座位,站在壁炉旁边,斗篷还没解,靴底的雪水在地毯上洇开一圈深色痕跡。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男爵一直在搓手,手套都没摘,指节却抖得很明显。
他们不是来议事的。
是来確认自己会不会被烧死。
“当年塔利亚三座港口,是不是也是先看见成年龙落地”有人低声问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因为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。龙已经到了灰杉领,答案就在北边的雪里。
“它已经到了灰杉领。”伯爵说。
他的声音很平。
但握著椅背的手指节发白。
“华夏那边有消息吗”
灰杉领营地的回覆通过城防署的鹰信线路传回来。不是正式函件。就是一句话。秦锋让韩成发的,老李只把它转成了最简短的通用语。
“不用慌。”
塞维尔停了一下。
“它在看孩子。”
圆桌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猎队队长第一个站起来,走了出去。他腰带上还掛著空箭囊——和上次开会时一样。这次他没有看任何人。“外乡人。”他说。
狼头印在羊皮纸上发红。他看了一眼。
推门出去了。
布莱恩把圣徽翻出来,放在桌上。银色的十字仍然不亮。他低声说:“龙族不是灾祸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他也不是在问。
深夜,成年龙从隔离仓出来。
他没有恢復龙形。仍然是人形,白髮在冷光灯下比雪更白。他在仓外站了一会儿,然后走到营地边缘。
离帐篷最远的那片空地上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。
身体再次被白光包裹。
龙形铺开。
他趴在雪地上,龙翼收拢,尾巴慢慢盘在身侧。金色竖瞳望向隔离仓的方向——那面没有窗户的墙。他知道幼龙在里面,幼龙也知道他在外面。
隔离仓里传来一声很轻的低鸣。
不像呼叫。
不像回答。
更像一个人確认另一个人还在不在。
成年白龙回了一声。低沉。悠长。营地里的雪被那声波的尾振动得轻轻跳了一下。
然后沉默。
灰杉领上空的雪又开始下。几顶帐篷里还亮著灯,方舱的屏幕还在跳动。
成年龙的尾巴在雪地上慢慢扫了一下。一条很浅的弧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