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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管库这次没再犹豫，亲手把那只木盒推上粗麻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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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木盒被抬上粗麻布，发出一声闷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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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继续。”埃德温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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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子彻底转起来后，速度一下快了不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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糖、玻璃器皿、高碳钢农具和净水组件一件件过桌，老李只报名称与大概用途，华夏这边的人就照著自己的清单贴签、记数；另一边，铁矿、低品魔法矿石、魔核和附魔器具也按来源木牌平码、称重、抽样、封箱。仪器偶尔低鸣一声，报一句成色和级別，便算过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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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再把每样东西拎出来细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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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要紧的，只剩下哪些先入库，哪些先送去井边和救护区，哪些能在今天之內就派上用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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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管库乾脆亲自拿起木炭笔，在旁边一块旧木板上重排入库顺序：盐先入库一半，另一半留给厨房和醃肉间；药箱拆给救护区、城墙值守点和酒窖安置区；净水组件先保西井，再轮北井。连那几套高碳钢农具都被他单独圈了出来，说明天一早就要拿去修拒马、补木墙、清兽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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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途，附魔短剑被摆上桌时，埃德温还是忍不住眼角轻轻一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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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確实是灰杉领祖上传下来的东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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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老李只扫了一遍，便给出了成色、完整度和可列交换级別，快得让老管库心口都跟著一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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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异邦人看矿石、魔核和附魔器具的眼神，不像在看神秘遗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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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像在看一批能立刻折成盐、药和钢器的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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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多时辰后，第一轮核对终於走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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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清单被平码到桌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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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夏方交付：精製盐五十公斤，白糖二十公斤，玻璃器皿五十件，高碳钢农具三十套，基础药品一箱，净水组件两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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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杉领交付：黑棘岭铁矿原石一百二十公斤，低品魔法矿石三十六公斤，魔核十九枚，附魔短剑三把，附魔匕首两把，残损附魔护甲片九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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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附：后续持续供应意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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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管库盯著那张清单，手指在羊皮纸边沿来回摩挲了两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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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公斤盐，一箱药，两套净水组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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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东西落到灰杉领手里，不出今天就能派上用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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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男爵大人。”老人先抬起头，声音发紧，“就按这单走吧。盐和药拖不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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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才莱因哈特把话撂下时，这还像一场先做著看的买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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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，人走了，纸摆在眼前，这单就真要由埃德温自己拍板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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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什么要改的”秦锋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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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德温看著那张清单，沉默了几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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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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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完，又补了一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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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这单，只写你我交付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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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后续意向。”秦锋提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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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德温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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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写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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签字开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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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份，由埃德温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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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握著鹅毛笔，在羊皮纸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时，手指仍有些发抖。可这一次，他没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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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份，由秦锋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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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用硬笔，字跡锋利、利落，像人一样乾净不拖泥带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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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压下去的，不是监察署的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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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灰杉领男爵的私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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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蜡陷进纸面的一瞬间，外庭里忽然静了一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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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所有人都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这就不再是別人眼皮底下的一场试给人看的热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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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灰杉领自己咬著牙认下的一笔买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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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交割。”埃德温低声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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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这两个字落下，双方人手同时动了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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盐袋被抬向灰杉领库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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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箱直接送进临时救护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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净水组件没有入库，而是先送去西井和北井边安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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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，贴好编號的矿石箱、魔核盒和附魔器具，则被推进华夏搭好的隔离棚，等晚间统一封装过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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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盐的人脚步比搬矿石时快得多，刚过迴廊就有人扯著嗓子报数。救护区那边听见药箱到了，两个女侍从立刻把长桌清开；井边更是早早让出了空地，连木匠和杂役都把工具抱了过去，只等那几根金属管件落地就开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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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管库站在一旁，一边看著那些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一件件离开视线，一边盯著人手把盐袋和药箱放稳，又催著净水组件先送去井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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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看见了另一边的东西正被搬进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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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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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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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能让井水不再发臭、让农具不再一用就卷刃的那点盼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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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第一套净水组件装好时，围在井边的领民发出了一阵压得极低的惊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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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水顺著软管流进木桶里，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伸手碰了碰，隨即缓缓跪了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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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是在拜神，也不是在拜贵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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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在拜那桶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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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德温站在远处，看得喉咙发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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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明白，这一单真正换来的，从来不只是盐、药和工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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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灰杉领第一次有资格不靠祈祷活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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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降下来时，第一批贴著条码的交换物已经封装完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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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窖前哨区的灯亮了起来，冷白、稳定，和帝国世界任何一种火光都不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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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锋站在封装台旁，看著后勤兵把最后一盒魔核推入编號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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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李走到他身边，平板上已经弹出新的清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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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首单跑通了。”老李说，“崑崙基地那边开始做持续供应模型，第二轮样本分级也会跟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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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锋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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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他们快点。別让这条路断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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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李应了一声，却没立刻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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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”秦锋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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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觉得莱因哈特那边，算过去了吗”老李压低声音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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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锋看著封装台上最后一批编號箱，停了两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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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过去。”他说，“只是今天没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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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李皱了皱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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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这么想。薇尔娜那个样子，不像会就这么算了。莱因哈特回凛冬城以后，监察署那边八成还要再翻一遍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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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第二轮要更快。”秦锋语气很平，“盐、药、净水器具先铺开。等他们下次再来，灰杉领用上的东西越多，这事就越难往回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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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头，看向酒窖深处被重兵封控的前哨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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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他知道，明天开始，灰杉堡要守的就不只是城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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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要应付隨时可能再回来的监察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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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这，才是华夏在这里立足真正的开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