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杳站在那里,金光还在她身上流动,如果说之前那是一种“在看地平线以外的东西”的空茫,现在这种空茫变了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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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光炸开了,那种光没有方向,没有形状,没有边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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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种光从巷子中央向外扩散,不是慢慢扩散,是一瞬间从她身上到巷口,从巷口到街尾,到整个街区,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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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圆十里,所有人,所有东西,全部被掀翻在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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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衣面罩背靠着墙,但那堵墙在金光面前像纸糊的,他被连人带墙一起掀翻,砖头、灰土、碎瓦片劈头盖脸地砸下来,把他埋了一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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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双刃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,双手空空地撑在地上,试图站起来,但每次撑到一半又被什么东西压回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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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帆身后那个人离得最远,但他摔得最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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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烧焦颜色在金光面前像一张被点燃的纸,卷曲、焦黑、化成灰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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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本人被那股力量推出去十几米,撞穿了对面的一堵墙,消失在墙洞里,只留下一阵惨叫声和墙灰落下的簌簌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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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帆整个人飞了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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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身体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,像被人从身后猛地拽了一把,直直地朝后飞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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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魔术帽先飞了,在空中翻了几圈,落在远处的地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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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后背撞上了巷子尽头的墙。那堵墙很厚,是老式的砖墙,至少有一尺厚,但在他撞上去的瞬间,墙面上出现了龟裂,从撞击点开始,蜘蛛网一样的裂纹向四周扩散,整面墙往里凹了至少半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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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帆从墙上滑下来,落在地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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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跪在那里,一只手撑着地面,另一只手捂着胸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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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张开,一口血喷出来,那口血喷在地上,溅起细小的血雾,落在他白色西装的衣摆上,如同一幅还没画完的抽象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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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着头,帽子没了,头发散下来,遮住了半张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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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半张脸惨白,白得像纸,嘴唇上挂着血丝,下巴上沾着血迹。他的呼吸很重,每一口气都像是在拉风箱,胸腔里发出一种潮湿的、咕噜咕噜的声音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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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站起来。左手撑在地面上,手指用力,指节泛白,身体往上抬了几寸,又落回去了。又试了一次,这次撑起来了,膝盖离开了地面,但还没站稳,腿一软,又跪下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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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就那样跪在巷子尽头的墙根下,背靠着那堵裂开的墙,他的左手还撑着地面,手指在微微发抖,不是恐惧,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的自然反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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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头。巷子那头,林杳还站在原地,脚没有动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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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光已经收了大半,不再像刚才那样刺目,只剩一层薄薄的光晕贴在她皮肤表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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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表情没有变化,还是那种冷的、远的、不看任何人的、俯瞰一切的表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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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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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帆看着她,血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滴在白衬衫的领口上。他没有去擦,只是看着她,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里,此刻没有了算计,没有了权衡,没有了那种永远在评估什么的精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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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剩下一种很单纯的、很原始的、像是第一次看见某种东西的困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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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明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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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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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明白那天命人的力量到底是什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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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明白为什么是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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