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天，林杳的手机几乎没停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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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短信就是电话，不是电话就是邮件，有些甚至直接写了信塞在她院门的缝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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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种组织，五花八门，名字一个比一个响亮，什么“曙光联盟”、“末日方舟”、“新人类共同体”，听起来都像那么回事儿，但林杳一个都没听说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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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找到她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的，但有一点可以确定，外面真的乱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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乱到连那些以前躲在暗处的组织都开始浮出水面，乱到连她这种不喜欢社交的人都成了香饽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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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的时候，林杳的冰封千里稳定了不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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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在地下室，对着那堵水泥墙，抬手，冰层从掌心蔓延出去，像一只展开翅膀的白鸟，贴着墙面飞了一米五才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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厚度也比之前均匀了，不是那种薄薄一层的霜花，是真正的冰，透明，坚硬，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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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伸手敲了一下，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，没有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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够了。近战的时候，这一米五的距离，足够给对方致命一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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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正要把冰层收掉，手机震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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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然是白鸽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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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该不是邀请她加入组织，信息上从头到尾没提“加入”两个字，只写了一句话：“林姑娘若有兴趣，不妨来坐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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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灵趴在她肩膀上，纸片脑袋凑过去看了一眼，又看了一眼。“这群疯子能这么好心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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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杳把手机塞进口袋里。“多半是鸿门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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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又翻了翻桌上那一堆邀请函，有厚有薄，有打印的有手写的，有客气的有傲慢的，有长篇大论的有惜字如金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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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它们拢成一摞，推到桌角。“这些，一个也不参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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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灵歪着头看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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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规矩一大堆。”林杳靠在椅背上，“这不让干那不让干，入了组织就得听人家指挥，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，让你打狗你不能撵鸡。资源也不一定多，人越多，分到我手里的就越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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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桌上唯一一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，“没意思。不如当个散修，来去自由，多痛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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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灵点了点纸片脑袋，然后开始侃侃而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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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从组织的弊端讲到散修的优势，从资源分配讲到权力制衡，从古时候的江湖门派讲到现在的公司制度，引经据典，头头是道，像一个在讲台上站了几十年的老教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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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林杳压根没在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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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盯着手机屏幕，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名字的号码，没有备注，没有头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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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永远都记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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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她的妈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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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妈妈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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准确地说，是从大学之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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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上大学那会儿，她也和其他人一样，几乎每天都给妈妈打电话，说今天吃了什么，上了什么课，宿舍里的谁谁谁又闹了什么笑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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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在电话那头笑，说好好好，知道了知道了，你早点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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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妈妈的语气变了，变得不耐烦，总是急匆匆地挂掉电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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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好了，妈忙着呢。”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你先忙你的。”“行了行了，回头再说。”她以为妈妈是太累了，还得出去打工，什么都要自己操心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