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南府，陆府书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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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大雪纷飞，将整个院子染成一片银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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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晏坐在书案后面，面前摊着一张舆图。舆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——红点代表陆记车马行的分号，蓝点代表合作的商户，黑点代表需要警惕的势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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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东家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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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静水推门而入，满脸疲惫，但眼中却透着兴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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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坐。“陆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喝口热茶，暖暖身子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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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静水也不客气，端起茶盏，一口气喝了大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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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东家，账目都核完了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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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，双手呈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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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晏接过账册，翻开细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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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田产五千三百亩，店铺二十三间，骡马一百八十匹，大车六十辆……现银两万三千两，存粮五千石，布匹三千匹……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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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加上仓储、贸易、护卫等业务的收入，今年的总资产，约在两万五千两上下。“胡静水补充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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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晏放下账册，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微微上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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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比起年初，又翻了一番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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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不是嘛。“胡静水叹了口气，“这一年，可把小的累坏了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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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辛苦你了。不过，这还不够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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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晏站起身，走到墙边的舆图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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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，咱们现在的业务，主要集中在济南到临清这一线。运输、仓储、护卫，都是围绕这条线展开的。但这条线太窄了。一旦运河出了问题，或者官府卡了咱们的脖子，整个生意就要瘫痪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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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静水皱起眉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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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东家的意思是，要扩张？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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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。但不是盲目扩张，是有计划、有步骤地扩张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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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起一支朱笔，在舆图上画了几个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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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步，巩固济南。济南是咱们的大本营，根基要稳。第二步，向东扩张。登州是山东的出海口，海贸利润惊人。第三步，向南渗透。兖州是我的老家，有些旧关系可以利用。第四步，向北延伸。德州是进京的必经之路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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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静水听得连连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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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东家高见。但这么大的摊子，需要很多银子和人手啊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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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银子的事，我来想办法。人手的事，你来安排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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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晏放下朱笔，转过身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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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现在开始，陆记车马行要改组。运输部门继续保留，但要扩大规模。仓储部门要独立出来，在济南、临清、德州三地建立大型仓库。贸易部门也要独立出来，专门负责货物的买卖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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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另外，再成立一个钱庄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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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钱庄？“胡静水眼睛一亮，“东家是要做银钱生意？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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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。但不是普通的钱庄。“陆晏淡淡地说，“商户做生意，最头疼的就是银钱周转。有时候货卖出去了，银子却收不回来；有时候要进货，手头却没有现银。咱们的钱庄，就是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。商户把货物抵押给咱们，咱们借银子给他们周转。等他们收回货款，再把银子还给咱们，加上一点利息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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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静水听得两眼放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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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东家这个主意妙啊！这样一来，咱们不仅能赚利息，还能掌握商户的货物和资金流向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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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光是这些。钱庄做大了，就能影响整个济南的商业。谁能借到银子，谁借不到银子，都由咱们说了算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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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静水倒吸一口凉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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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东家深谋远虑，小的佩服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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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拍马屁。这些事，都要你来操办。你是徽商出身，对钱庄的门道比我熟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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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东家放心，小的一定尽心尽力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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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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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胡静水，陆晏独自坐在书房里，陷入沉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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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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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进来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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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推门而入，手里拿着一叠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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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这个月的情报汇总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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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晏接过纸，仔细翻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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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份是关于白莲教残余势力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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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徐鸿儒虽然被擒，但白莲教并没有被彻底剿灭。在鲁西南的山区里，还有几股残余势力在活动。他们人数不多，但行踪诡秘，官府一直没能剿灭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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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晏皱起眉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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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些人，有没有可能东山再起？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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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短期内不太可能。“沈青摇了摇头，“徐鸿儒是白莲教的精神领袖，他一被擒，教众就散了大半。剩下的这些人，不过是些散兵游勇，成不了气候。但长期来看，不好说。白莲教在民间根基深厚，只要有天灾人祸，就会死灰复燃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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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晏点了点头，将这份情报放到一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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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份是关于济南各方势力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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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济南府的势力格局，大致可以分为三派。第一派是官府派，以知府周廷儒为首。第二派是士绅派，以布政使司参政王守正为首。第三派是商人派，以几家大商号为首。这三派之间，既有合作，也有竞争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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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晏看完，若有所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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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呢？我们属于哪一派？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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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哪一派都不属于，但又跟每一派都有关系。“沈青答道，“东家有官府的身份，跟官府派有往来。东家有太监的背景，士绅派不敢轻易得罪。东家有商业网络，跟商人派有合作。但东家又不完全依附于任何一派，保持着相对的独立性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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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晏点了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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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是我想要的。在官场上，站队太早是大忌。我要做的，是跟每一派都保持关系，但又不被任何一派绑定。等到时机成熟，再做选择。“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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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份是关于辽东战局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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