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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坐在农家小院的枣树下,喝着老太太泡的茶。
茶叶是山上采的野茶,味道苦,回甘淡,但她喝得惯。
老太太在旁边择菜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。
“姑娘,你来这儿是找人的?”
“嗯。”池卓说。
“找着了没?”
“快了。”
一个时辰后,吕息又发了一条消息。
只有两个字。
“撤了。”
池卓没有急着上山。
她等到第二天天亮,等到吕息发来具体的消息,才动身。
清虚观里已经空了。
段凌风带着他那批人走了,走得匆忙,连正殿里的长桌都没来得及搬走。
但那个黑袍女人留下了。
吕息说,段凌风走的时候说了一句:“她不是我的人。你们想怎么处理,随你们。”
池卓走到山门口的时候,莫凌正站在那儿等她。
莫凌的脸色不太好,眼下一片青黑,嘴唇干裂,但眼神还算清明。
“池大师。”他拱了拱手,“您来了。”
“她呢?”池卓问。
“在偏殿。莫语看着。”莫凌顿了顿,“她不吃不喝,不说话。就缩在角落里,一动不动。”
池卓点了点头,绕过正殿,走向偏殿。
偏殿的门虚掩着。她推开门,看到莫语坐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张符,眼睛盯着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黑袍女人。
莫语见到池卓,连忙站起来。
“池大师。”
“你去休息。”池卓说,“我来。”
莫语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池卓,又看了看那个黑袍女人,最终点了点头,从她身边走过去,带上了门。
偏殿里安静下来。
池卓站在门口,看着角落里那个身影。
黑袍女人蜷缩在墙角,膝盖抵着胸口,头埋在臂弯里。
她的衣服脏了,帽兜滑落下来,露出一头凌乱的花白头发。
池卓没有走近。她靠在门板上,就那么站着。
过了很久,那个身影动了动。
黑袍女人抬起头,帽兜彻底滑落,露出一张苍白的、布满伤痕的脸。
不是皮青梅。
是一个陌生的女人,看起来四十岁左右,脸颊凹陷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起皮。
她的眼神涣散,没有焦距,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醒来。
她看着池卓,看了很久。
“你是来杀我的吗?”她的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“不是。”池卓说。
女人沉默了几息。
“那你是来救我的?”
池卓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看着那张伤痕累累的脸,看着那双空洞被折磨了太久的眼睛,看着那只枯瘦紧紧攥着衣角的手。
“我是来听你说话的。”她说。
女人的眼泪掉了下来。无声地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脏兮兮的道袍上。
她哭了很久。
池卓没有说话,没有走近,没有递纸巾。
就那么站着,等她哭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