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卓见过很多“闹鬼”的人家。</p>
</p>
那种家的气场通常是乱的、散的、脏的，像一团被打翻的毛线，到处都是线头。</p>
</p>
但这家的气场不一样。</p>
</p>
干净。</p>
</p>
太干净了。</p>
</p>
那个“存在”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，不是乱窜的、粗暴的、带着恶意的。</p>
</p>
而是规整的，像有人刻意布置过。</p>
</p>
池卓又闭上了眼。</p>
</p>
这一次她看得更深。</p>
</p>
她看见的不是一个“魂”，而是两个。</p>
</p>
一个老的，穿灰色中山装，站在阳台的角落里，双手背在身后，佝偻着背，笑眯眯地看着客厅里的人。</p>
</p>
那个身形、那个姿态，和墙上遗像里的老爷子一模一样。</p>
</p>
但还有一个。</p>
</p>
那个躲在老爷子身后的东西。</p>
</p>
它藏得很深，贴着老爷子的背，像一件穿在身上的外套，又像是一个趴在背上的影子。</p>
</p>
它的手搭在老爷子的肩膀上，操控着他的一举一动。</p>
</p>
老爷子在替它做那些事。</p>
</p>
半夜咳嗽、开灯关灯、挪椅子、站在阳台上——都是老爷子在“演”。</p>
</p>
但他不是自愿的。</p>
</p>
池卓睁开眼，目光落在那面墙上的遗像上。</p>
</p>
遗像里的老爷子笑眯眯的，看着很和善。</p>
</p>
但池卓注意到一个细节。</p>
</p>
那张照片里，老爷子的眼睛</p>
</p>
不是眼袋，是有什么东西，站在他身后。</p>
</p>
拍遗像的时候，那个东西就已经在了。</p>
</p>
池卓深吸一口气。</p>
</p>
事情比她想的复杂。</p>
</p>
她看向老太太。</p>
</p>
“老太太，我问您一件事。”</p>
</p>
“您说。”</p>
</p>
“老爷子走之前那段时间，家里有没有来过什么人？或者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太寻常的事？”</p>
</p>
老太太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池卓会问这个。</p>
</p>
她想了一会儿。</p>
</p>
“来的人倒是不少。他病了大半年，亲戚朋友来看望的很多。不太寻常的事……”</p>
</p>
她顿了顿。</p>
</p>
“有一件。”</p>
</p>
“什么？”</p>
</p>
“他走之前大概一个月，有一天晚上，他忽然跟我说，他想换张遗像。”</p>
</p>
老太太说着，转头看了眼墙上的照片。</p>
</p>
“他让我把他那张穿中山装的照片放大，框起来，说那张拍得好。我当时还骂他，说你想这个干嘛，你好好养病。他不听，非要我第二天就去洗。”</p>
</p>
“我拗不过他，第二天就去洗了。照片拿回来他看了好久，说这张拍得好，精神，说等他走了就用这张。”</p>
</p>
池卓问：“那张照片是谁拍的？”</p>
</p>
老太太想了想，指向那个年轻男孩。</p>
</p>
“是孙子拍的。他买了个新相机，说要给他爷爷拍几张好照片。”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