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最后，有一个女同事来找他了。</p>
</p>
这个女同事姓何，是行政部的，平时负责考勤和办公用品发放。</p>
</p>
方川穹和她不熟，只是在领东西的时候见过几次面。</p>
</p>
她三十四五岁，人很瘦，说话声音很小，在公司里存在感很低。</p>
</p>
那天下午，方川穹去行政部领打印纸。</p>
</p>
何姐在，给他开了库房的门，帮他把两箱打印纸搬到了推车上。</p>
</p>
然后她叫住了他。</p>
</p>
“方……方川穹是吧？”</p>
</p>
“嗯，怎么了？”</p>
</p>
何姐站在库房门口，像是犹豫了很久。</p>
</p>
“我……我跟你说个事，你别生气。”</p>
</p>
方川穹愣了一下。</p>
</p>
“你说。”</p>
</p>
何姐深吸了一口气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被人听到。</p>
</p>
“我看到你身上有个男人。”</p>
</p>
方川穹的手停在推车上。</p>
</p>
“穿红衣服的男人，”何姐继续说，眼睛不敢看他，盯着地面，“很可怕，他一直在抱着你，想往你身体里面融进去一样。”</p>
</p>
方川穹的喉咙发干。</p>
</p>
“你、你能看到？”</p>
</p>
何姐点头。</p>
</p>
“我从小就能看到一些东西。你最近身体是不是一直不舒服？”</p>
</p>
方川穹点头。</p>
</p>
“可能就是被他影响了。你最好找懂的人看一看。”</p>
</p>
方川穹还想再问，那个男人长什么样？为什么在他身上？怎么才能把他弄走？</p>
</p>
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就见何姐的脸色突然变了。</p>
</p>
不是害怕的那种变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。</p>
</p>
她的脸一下子白了，嘴唇抖了一下，然后猛地往后退了一步。</p>
</p>
“我走了。”</p>
</p>
她说完就转身走了，走得很快，几乎是在小跑。</p>
</p>
方川穹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。</p>
</p>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</p>
</p>
绿色的工服。</p>
</p>
没有什么红色。</p>
</p>
方川穹没有去找人看。</p>
</p>
不是不想，是没时间。</p>
</p>
公司要盘点，仓库里几万件货物要一件一件清点。</p>
</p>
他每天加班到晚上十点，回到宿舍洗个澡就倒头睡了，根本没有精力去管什么“红衣男人”。</p>
</p>
他只能硬挺。</p>
</p>
但身体不答应。</p>
</p>
咳嗽越来越严重。</p>
</p>
从最开始的一天咳几次，变成了一天咳几十次。</p>
</p>
有时候说着说着话就咳起来了，咳得弯下腰，脸涨得通红。</p>
</p>
然后开始咳血。</p>
</p>
第一次咳血是在一天早上。</p>
</p>
他刷牙的时候，喉咙痒了一下，咳了一声，吐出来的唾沫里有一丝血。</p>
</p>
很细，像红线一样，混在白色的泡沫里。</p>
</p>
他愣了一下，漱了漱口，没当回事。</p>
</p>
但第二次就不一样了。</p>
</p>
那天他在仓库里搬货，搬了一半突然觉得胸口闷，像是有块石头压着。</p>
</p>
他停下来喘了口气，然后猛地咳了一声，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