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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舍不得花钱吧，还要还车贷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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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，成年人的无奈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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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，出事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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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方川穹起来上厕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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宿舍的厕所在走廊尽头，公用的，要走一段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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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穿着拖鞋，披了一件外套，迷迷瞪瞪地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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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来的时候，他发现门推不开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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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以为是里面反锁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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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记得自己出来的时候没锁门，而且宿舍的门锁是那种老式的球形锁，里面有个小按钮，按下去才能锁上，从外面开不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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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小声喊了一句：“开门，是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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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人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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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喊了一声，声音大了一点：“老杨？开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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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没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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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人静，走廊里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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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想喊太大声吵到其他宿舍的人，就拿出手机，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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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开门，我在外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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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人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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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打了一个电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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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给小杨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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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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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开门啊，我在外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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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哦，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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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挂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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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川穹站在门口等了几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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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从床上爬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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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是脚步声，走到门口，停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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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开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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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只开了一条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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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窄的缝，大概只有两三指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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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川穹来不及多想，伸手推了一下门，侧身挤了进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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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他愣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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宿舍里的灯亮着，不是大灯，是小杨床头的那盏台灯，橘黄色的光，照得整个房间半明半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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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杨站在床旁边，离门远远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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宿舍里其他三个人，都坐在自己的床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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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躺着，是坐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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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川穹回头看了看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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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门关好了，但没有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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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怎么谁上完厕所还把门反锁了啊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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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杨开口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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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都听见你早就上完厕所回来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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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川穹看着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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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杨的脸在台灯的灯光下，半边亮半边暗，他的表情很认真，但那种认真让人不舒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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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见你关门，爬上了你的上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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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！！！！！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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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卧槽卧槽卧槽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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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头皮炸了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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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叫“听见你关门，爬上了你的上铺”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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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说了别说了大半夜的我害怕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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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他们听见有人回来了，以为是方川穹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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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是方川穹在外面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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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回来的是谁？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