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晨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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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很久，他慢慢爬起来，走到床头柜边，拿起那个红色小布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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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袋好好的，里面的朱砂和五帝钱都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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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从枕头下摸出那张黄符，展开看了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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符纸上的朱砂纹路清晰，没有变色，没有破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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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西都好好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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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她为什么还能出现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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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晨站在那儿，盯着手里的符纸，脑子里突然闪过池卓说过的话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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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来找你，目前来看，不是因为想害你。但她身上的东西太复杂，你现在承受不住。这些东西能护住你，让她无法伤害到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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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法伤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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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没说不出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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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晨苦笑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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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符纸叠好，重新塞回枕头下，把小布袋放回床头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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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他躺回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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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开着，窗帘拉着，东西都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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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应该没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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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晨这样告诉自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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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还要上班呢。新策划的节目刚有点眉目，明天要联系那几个家属，要对接摄像，要写脚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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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很忙，没时间想这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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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女人爱站哪儿站哪儿，爱招手招手，反正她又进不来，又伤害不到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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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懒得管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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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晨翻了个身，闭上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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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，他没再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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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周晨睁开眼，发现自己居然睡了个好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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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坐起来，伸了个懒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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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的事像一场梦，恍惚得不真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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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知道那是真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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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晨下床，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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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刺眼，小院里有人在遛狗，对面楼顶上空荡荡的，什么也没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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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正常的一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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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晨洗了把脸，换了身衣服，出门上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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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他买了杯咖啡，边走边喝。到公司的时候，同事们已经在忙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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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编，早啊。”前台的小姑娘冲他打招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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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早。”周晨点点头，往自己工位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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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下，打开电脑，翻出昨天做的策划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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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人对象：张建国，男，六十八岁，患有轻度阿尔茨海默症，三个月前从家附近走失。儿女都在外地，发现人不见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天。报警，查监控，发动亲友找，都没找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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线索：最后出现在城西的公交站，监控拍到他在那儿站了很久，然后往西走了。之后没了踪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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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：三张，都是近两年的生活照，脸清清楚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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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属：儿子女儿都在，情绪稳定，配合度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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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任何神神鬼鬼的东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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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任何悬疑诡异的地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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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一个普通的走失老人，普通的寻人故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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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晨很满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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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才是他要做的节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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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起手机，给家属打电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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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，您好，是张建国的女儿吗？我是《寻人启事》节目的编导周晨，我们之前联系过的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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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传来激动的声音，连声说好，说愿意配合，说谢谢你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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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晨挂了电话，靠在椅背上，长出一口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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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常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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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才是正常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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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曾宁，想起那些模糊的照片，想起楼顶上的那个女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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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都过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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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现在要做正常的节目，过正常的生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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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那个女人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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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晨看向窗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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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正好，蓝天白云，远处的楼顶上空空荡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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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爱站哪儿站哪儿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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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正他懒得管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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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畏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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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要搞正常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