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琦低头看屏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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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卓靠在椅背上，脸色有点白，但神情是轻松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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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端起旁边的茶杯，喝了一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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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东西，是这儿死过不止一个人。流浪汉，还有别人。死的人多了，怨气混在一起，借着这地方的阴气，养出了这么个玩意儿。不是人，就是一团恶。它缠上那几个孩子，不是因为别的，就是因为孩子们阳气弱，好玩儿。它就是想看人痛苦，想见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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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放下茶杯，看着镜头：“那个李乐萱，是它挑中的第一个。它上不了人的身，但能放念头。它放给那个爸爸的念头，就是‘掐死她’。那个爸爸爱孩子，但那种时候，念头一来，人就迷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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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琦哽咽着问：“那……那现在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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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没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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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卓说，“干干净净，一点渣都不剩。那栋楼，以后就是普通的烂尾楼，不会再有事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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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播牛逼我说累了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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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干净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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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些脸是什么啊太吓人了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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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应该是以前死在那儿的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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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呀烂尾楼真的不能去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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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播这本事我是真服了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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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刚才那一握，我鸡皮疙瘩起来了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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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萱萱应该也走了吧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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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希望那孩子下辈子好好的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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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琦抱着孩子，慢慢站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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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的大姐过来扶她，她摆摆手，示意自己能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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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那堆破布，看着那几根骨头，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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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些骨头……”她开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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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管。”池卓说，“回头会有人发现的。那是人的骨头，该埋埋，该烧烧。但那东西已经不在里头了，就是普通的骨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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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琦点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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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抱着女儿，跟着那几个人，慢慢走出那间屋子，走下楼梯，走出那栋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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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楼外的那一刻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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烂尾楼还是那个烂尾楼，黑漆漆的，破破烂烂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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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那种让人发毛的感觉，那种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你的感觉，没有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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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就是一栋普通的烂尾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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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琦深吸一口气，抱着女儿往家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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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吹过来，凉凉的，但不阴，就是普通的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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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顶有星星，一闪一闪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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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梓潼趴在她肩上，已经睡着了，呼吸均匀，睡得很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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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小区门口，那两家人也站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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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互相看了看，谁都没说话，那个大姐走过来，抱了抱陈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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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年轻爸爸点点头，眼眶红红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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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。”他说，“谢谢你叫我们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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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琦摇摇头：“要谢，谢那个主播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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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散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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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琦回到家，轻手轻脚把闺女放到小床上，盖好被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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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梓潼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妈妈……那些脸哭了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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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琦愣了一下，俯下身，在闺女额头上亲了一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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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乖，不怕了。都走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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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坐在床边，看着女儿安静的睡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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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孩子脸上，小脸蛋白白的，睫毛长长的，偶尔动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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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起那团黑雾，想起那些扭曲的脸，想起那个被附身的爸爸，想起那个死了的孩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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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世上，有些东西，真的不是人能对付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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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还好，有能对付的人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