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期限,已过其四。
陨铁渊的试炼、交易区的喧嚣、修炼区的剑鸣,皆被那一道紧急召回令按下暂停键。整辆跨界列车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——不是死寂,是暴风雨来临前万物屏息的那种静。修士们大多待在自己的车厢或石屋内,或闭目调息,或低声交谈,偶尔有人推开窗,望向列车外那片飞速掠过的虚空,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,几分好奇,更多的,是对未知的忐忑。
陈默与欧阳剑歌并肩立于石屋窗前,目光透过那层流转的金色光晕,望向列车外的世界。
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景象。
列车之外,虚空不再是往日那般深邃死寂的漆黑。
无数细碎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,那是被列车法则牵引的空间碎片,有的微小如尘埃,有的庞大如山岳,在列车高速驰行的冲击下,纷纷化作流光,从车身两侧飞速掠过。光点拖曳出的轨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,在列车身后铺展、扭曲、消散,又在更远处重新凝聚,循环往复,仿佛虚空中有一双无形的手,在不停地编织、撕碎、再编织。
而更远处,虚空的边界正在剧烈动荡。
一道道漆黑的裂缝从混沌深处蔓延而来,如同巨兽的爪痕,撕开那片本应稳固的空间。裂缝边缘闪烁着刺目的白光,那是空间法则被撕裂时迸发的能量余波,仅仅远远望去,便让人心神震颤。然而,这些裂缝尚未触及列车百丈之内,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、弥合、修复——那是列车自身的法则防护,正以某种远超常人理解的频率,与虚空的撕裂之力抗衡。
破碎。修复。破碎。修复。破碎。修复。
这一过程在虚空中反复上演,如同一场无声的、永不停歇的战争。每一次撕裂,都让车窗外的金色光晕微微震颤;每一次修复,都让列车的符文闪烁出更炽盛的光芒。
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。虚空的裂缝,空间的修复,那些法则层面的交锋,每一幕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他只知道,能让虚空如此动荡的,绝不可能是寻常之事。
他下意识侧头,看了一眼欧阳剑歌。
那人的目光同样紧盯着窗外,重剑杵地,周身气息平稳如常,但陈默能察觉到,他握剑的手比平时紧了几分。
——欧阳剑歌也在紧张。
只是他不说。
陈默收回目光,继续望向窗外。
石屋的另一侧,柳岩盘膝坐在角落,周身灵气缓缓流转,似乎在调息。但他的眼睛始终闭不上,每隔几息便会睁开,偷偷瞄一眼窗外,然后又飞快闭上。
他看见那些空间裂缝在窗外炸开,又看见它们被法则修复,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一倍。
“冷静冷静冷静……”他在心里默念,“列车有法则护着,没事的……没事的……妈的真的没事吗?”
他忍不住又睁开眼,正好看见一枚符文的金光剧烈震颤,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。
柳岩差点蹦起来。
但下一瞬,裂纹被弥合,符文重新绽放光芒。
柳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瘫坐在原地,小声嘀咕:“吓死我了……”
他身边不远处,墨尘负手而立,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九枚符文上,神色清冷如常。
但他的指尖,正微微攥紧。
他看见了那些裂纹。每一次裂纹出现,他的眉头便会几不可察地动一下,然后随着裂纹被修复,又缓缓恢复平静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
但他心里清楚:能让符文承受这种压力的,绝不可能是小事。
另一侧的窗边,龙煴的几位好友并肩而立,目光同样落向窗外。
一个身形魁梧的修士低声开口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:“这阵仗……你们见过吗?”
旁边的人摇头:“没有。我从没见列车法则运转成这样。”
“那九枚符文……”另一个修士指了指车头,“我坐这趟列车不下十次了,从没见过它们全部亮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