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姆逊的声音由质问变成了嘶吼，由嘶吼变成了近乎尖叫的嚎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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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陆战队员拖着他的速度没有减慢丝毫，将他拖到路边一棵，被弹片削断了半个树冠的雨树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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冉闵挥了一下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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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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枪声响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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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十字路口回荡了好几秒，汤姆逊的身体向前扑倒在树下的沟渠里，后脑勺上多了一个弹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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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从弹孔里涌出来，淌进沟渠里浑浊的积水中，积水的颜色从灰黄色慢慢变成了铁锈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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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被汤姆逊放出来的英军俘虏，看着这发生在眼前的枪决，在枪声响过之后愣了片刻，然后开始躁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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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几个人开始往后缩，试图钻进人群里躲避即将到来的抓捕，有人转身想往巷子里跑，有人则站在原地举起双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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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，冉闵的陆战队员们迅速举起了枪，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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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声清脆的枪响在空中炸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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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警告射击，子弹擦着人群头顶飞过，打在马路对面殖民式建筑的墙面上，碎砖屑从墙面上簌簌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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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战队士兵一字排开，枪口平举，保险全部打开，子弹上膛的声音，在柏油路面上传出一片密集而整齐的金属撞击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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躁动的英军俘虏们，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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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先举起双手的，是队伍最后面的几个年轻士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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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是中间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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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是最前面那些，刚才还在跟着汤姆逊叫嚣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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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手从人群外围朝人群中心蔓延，像一圈圈涟漪向内扩散，不到一分钟，在场的所有英军俘虏全部举起了双手，没有一个人例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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冉闵站在车队中央，面前是数百双举在半空中的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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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手，扫过那些被恐惧扭曲的英国面孔，然后用英语了一句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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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酸萝卜别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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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记住，你们的命是我们救回来的，我们也能随时带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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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有义务喂养一群白眼狼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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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今天起，你们每天只有一顿饭，如果有人再敢闹事，全部就地枪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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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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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敢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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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百个英军俘虏举着双手站在热带的烈日下，汗水从他们的鬓角流下来，沿着举起的手臂滴在肩膀上，军装被汗浸得贴在后背上，但没有一个人敢把手放下来擦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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冉闵转过身，准备回到车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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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，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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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英语，而是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汉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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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冉将军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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冉闵停下来，转过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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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本地人从人群中走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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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人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用发油抹得油光发亮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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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左手攥着一条白色的手帕，右手拿着一卷纸，看起来像是某种请愿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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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冉将军，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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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鞠了一躬，姿势是标准的日式鞠躬，“我是狮城华商总会副会长陈嘉荣，代表本埠华商向将军申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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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的军队进城之后，征用了大量店铺和住宅作为临时驻所，城内工商业因此完全停顿，秩序一片混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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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恳请将军约束部属，恢复秩序，体恤本地商家多年的苦心经营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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冉闵没有听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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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右手，打断了陈嘉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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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拉出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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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陆战队员上前抓住陈嘉荣的胳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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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嘉荣手里的请愿书掉在地上，白色手帕也掉在地上，被陆战队员的军靴一脚踩过，在白布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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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！将军！听我解释！我是代表华商！我是自己人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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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嘉荣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，他的腿发软，膝盖往前弯，被两个陆战队员架着往外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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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踢蹬着地面，皮鞋的后跟在柏油路面上，蹭出两条黑色的橡胶痕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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枪声再次响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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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嘉荣倒在他自己的请愿书旁边，血流在白纸上，把“申诉”两个字染成了暗红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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冉闵的目光扫过那些还站在原地的本地贵族和富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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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的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之前高高在上姿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彻骨髓的恐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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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几个人的膝盖在发抖，裤管被抖得直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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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些人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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冉闵对黄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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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抄家，灭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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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气平静，可是听到这句话的那些商人们，全都吓得面色苍白，如丧考妣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