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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千日军？筱冢义男？他真的往南跑了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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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！快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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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嘶吼着，“命令部队，给我顶住！顶住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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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令传下去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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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围的防线，根本就没有准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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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恩伯的部队，在临汾城外驻扎了快一个月，除了偶尔出去巡逻，大部分时间都在吃喝玩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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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事？没有好好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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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戒？松散得像个筛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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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兵们以为鬼子不会来，以为这里是后方，以为安全得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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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三千鬼子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，他们慌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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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鬼子来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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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鬼子来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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阵地上一片混乱，士兵们从帐篷里爬出来，有的连衣服都没穿好，有的连枪都没拿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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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官们大声呵斥，试图组织抵抗，但根本没人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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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子的机枪响了，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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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哒哒哒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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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哒哒哒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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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又一个中央军士兵倒下，惨叫声、哭喊声、咒骂声混在一起，震耳欲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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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围防线，像纸糊的一样，被鬼子撕开了一道口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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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...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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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糟糕的是，城内的鬼子也动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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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汾城，是日军在晋南的重要据点，驻守着一个联队，三千多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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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原本被中央军围在城里，动弹不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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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听到城外传来的枪声，他们知道，援军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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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筱冢司令官来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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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出去！接应司令官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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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内的鬼子像疯了一样，从各个城门冲出来，向中央军的阵地发起猛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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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央军腹背受敌，阵线瞬间崩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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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面，筱冢义男的三千卫队在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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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面，城内的三千鬼子和伪军在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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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后夹击，中央军的防线像被两把尖刀同时捅穿，鲜血直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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士兵们开始溃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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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跑，两个跑，三个跑，十个跑，一百个跑，一千个跑......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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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，整个部队都在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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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扔下枪，扔下弹药，扔下辎重，像一群受惊的羊群，向东南方向狂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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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官们试图阻止，但根本拦不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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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连长拔出枪，对着天空放了一枪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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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站住！都给老子站住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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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理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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士兵们从他身边跑过去，把他撞倒在地，踩着他的身体往前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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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爬起来，又倒下，再爬起来，又被撞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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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，他放弃了，也跟着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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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...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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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恩伯站在指挥部里，听着越来越近的枪声，脸色惨白，浑身发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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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酒，彻底醒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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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汤司令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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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参谋长冲进来，“快走！鬼子打进来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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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恩伯猛地转过身，一把抓住张参谋长的衣领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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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？往哪走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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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往南！往河南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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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参谋长急得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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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恩伯松开手，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，望着外面那片混乱的景象，突然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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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笑容，比哭还难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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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万人，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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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喃喃道，“五万大军，被三千鬼子击溃......我汤恩伯，还有什么脸回去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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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汤司令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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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参谋长拉着他的胳膊，“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！快走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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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恩伯咬了咬牙，终于下了决心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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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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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翻身上马，连指挥部里的文件和地图都不要了，带着几十个警卫员，向南狂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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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，五万中央军，像溃堤的洪水，跟着他，向南溃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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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子的追兵在后面，撵着他们，像赶鸭子一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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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得慢的，被鬼子追上，一刺刀捅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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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不动的，跪在地上求饶，被鬼子一枪崩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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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万人，被六千人追着打，丢盔弃甲，狼狈不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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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...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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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城，中央军指挥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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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立煌站在地图前，等着临汾的消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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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里，捏着那份还没有发出去的电报——措辞已经拟好了，只等汤恩伯回复，就要发出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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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汤恩伯没有回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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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都没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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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钧座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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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寄峤冲进来，脸色惨白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临汾......临汾大败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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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立煌的手，猛地一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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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？”他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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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筱冢义男带着三千卫队，突破了临汾外围防线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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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寄峤的声音急促而慌乱，“城内的鬼子也冲了出来，前后夹击，汤恩伯部......崩溃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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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万人，被三千鬼子击溃！汤恩伯跑了！部队散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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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立煌的脸，瞬间凝固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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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石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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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脸色从白变红，从红变紫，从紫变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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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汤恩伯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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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，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，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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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汤恩伯！你这个王八蛋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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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抓起桌上的茶杯，狠狠摔在地上，瓷片四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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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抓起茶壶，摔在地上，碎片飞得到处都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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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抓起砚台，摔在地上，墨汁溅了一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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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像疯了一样，把桌上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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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谋们站在旁边，大气都不敢出，一个个脸色惨白，浑身发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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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万人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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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立煌嘶吼着，声音沙哑，“五万大军！就算五万头猪，鬼子抓也要抓三天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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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汤恩伯这个畜生，连猪都不如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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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拳砸在桌上，木桌发出一声闷响，裂开了一道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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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子在前线拼死拼活，打下龙城，他在后面吃香喝辣，连个屁都不放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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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子让他截击，他连电报都不回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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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万人，被三千鬼子击溃！他还有脸活着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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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像一头快要气炸了的公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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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寄峤小心翼翼地走上前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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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钧座，现在怎么办？筱冢义男跑了，汤恩伯也跑了，临汾丢了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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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立煌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又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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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，他睁开眼，声音沙哑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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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令下去，命令王耀武、李铁军，率部南下，追击筱冢义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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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命令第87师、第91师，立即出发，收复临汾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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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给重庆发电报，报告临汾战况，弹劾汤恩伯，贻误战机，临阵脱逃，请求委员长严惩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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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寄峤立正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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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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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跑了出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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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立煌独自站在指挥部里，望着窗外的夜色，沉默了很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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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拳头，攥得紧紧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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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睛，盯着南方，那片被黑暗吞噬的方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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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筱冢，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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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喃喃道，“你跑不掉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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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汤恩伯，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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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里满是恨意，“你这个王八蛋，老子要亲手毙了你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