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嘎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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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愤怒嘶吼：“八嘎呀路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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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没有上报？八嘎！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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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转过身，踉踉跄跄地冲到电话机前，抓起话筒，疯狂地摇动把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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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抖得厉害，摇把在手里滑了好几次，才摇动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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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里是城北守备队！我是队长栗林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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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，带着喘息，背景里是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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筱冢义男嘶吼，声音都破了音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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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栗林！城里怎么回事？！喊杀声是从哪儿来的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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栗林的声音在发抖，像筛糠一样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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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司令官阁下！俘虏营......俘虏营暴动了！人质......人质夺取了城门！他们......他们杀出去了！外面有援军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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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倭军的援军从城门洞里涌进来了！至少两千人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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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，三千！他们有枪，有手榴弹，有刀！他们在往城墙上冲，我们正在阻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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筱冢义男的大脑，嗡的一声炸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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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前一片漆黑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什么都听不见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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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扶着桌子，才没有倒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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胸口剧烈起伏，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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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镇压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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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狂吼，声音尖锐得不像人类发出的，“给我立刻镇压！无差别开枪！把那些人质全部杀光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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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城门夺回来！快！不惜一切代价！用人命填也要把城门夺回来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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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，栗林的声音更急了，几乎是哭喊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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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司令官阁下！他们已经冲上来了！城墙上！城墙上也有他们的人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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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至少一千人！我们的机枪被打掉了！我们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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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没说完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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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哒哒哒哒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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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AK的扫射声，很近，就在栗林身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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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是惨叫声，是日语，是栗林的惨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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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，是重物倒地的声音，话筒摔在地上，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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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，沉默了几秒。枪声还在继续，但没有人说话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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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，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，说的是中国话，声音低沉，像刀锋一样冷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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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筱冢老鬼子，你的城北，老子收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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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嗒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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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挂断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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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声“啪嗒”，像一记重锤，砸在筱冢义男心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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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，僵在半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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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筒从他手里滑落，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在死寂的指挥部里格外刺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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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脸色，从铁青变成惨白，从惨白变成死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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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嘴张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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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野冲过来，扶住他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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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司令官阁下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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筱冢义男猛地推开他，嘶吼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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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令！把所有的预备队都调到城北去！所有的！一个不留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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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城门夺回来！把那些支那猪全部杀光！快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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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野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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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司令官阁下，预备队是最后的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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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闭嘴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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筱冢义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，把他提到面前，脸对着脸，眼睛对着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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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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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城北丢了，太原就丢了！太原丢了，我们全都要死！你明白吗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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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野被他勒得喘不过气，脸憋得通红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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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......哈依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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筱冢义男松开他，踉跄后退，撞在办公桌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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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上的茶杯、文件、地图、烟灰缸、酒壶，稀里哗啦掉了一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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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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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嘶吼，“快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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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野转身跑了出去，脚步踉跄，差点被门槛绊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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筱冢义男独自站在指挥部里，浑身发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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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耳边，全是枪声，全是喊杀声，全是惨叫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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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前，全是火光，全是鲜血，全是尸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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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脑海里，反复回荡着那个声音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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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筱冢老鬼子，你的城北，老子收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