滹沱河，横亘在天门关与刘家岭之间，河面宽阔，水流湍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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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岸的渡口，是从天门关通往刘家岭的唯一通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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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，河对岸，八路军129师的战士们正在紧张地构筑工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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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壕，暗堡，机枪巢，迫击炮阵地，层层叠叠，密密麻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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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面上，所有能渡河的桥梁都已被炸毁，只剩下这一处渡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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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旅长站在河岸的一处高坡上，举着望远镜，望着对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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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谋长站在他身后，同样举着望远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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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陈，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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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谋长开口，“程瞎子的112团已经全部进入阵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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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战壕挖了三十三道，暗堡修了十二个，机枪巢二十四个，迫击炮六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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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河面上，所有能过船的地方都放了哨兵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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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鬼子想过来，除非插上翅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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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旅长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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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谋长又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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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下游的桥梁，全炸了。石桥、木桥，一座没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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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鬼子就算想绕路，都找不到地方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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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旅长放下望远镜，转过身，看着参谋长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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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，李云龙那小子，真能打下太原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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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谋长一愣，想了想，说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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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好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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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看他这一路打过来，哪一仗都是硬仗，哪一仗都是以少胜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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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小子，邪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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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旅长苦笑了一下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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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邪门？何止邪门，简直他娘的不是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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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一块岩石前，坐下来，点了一支烟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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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半年前，他还是我手下的一个团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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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结果就因为杀了一批俘虏，被田文镜告了一状，一撸到底，去当马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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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一怒之下跑了，直接跑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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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万万没想到，还真让这小子闯出了名堂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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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谋长也坐下来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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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，一个人拉起一支队伍，几个月就发展到几万精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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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本事，咱们八路军里找不出第二个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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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旅长吐出一口烟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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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止八路军？国军里也找不出第二个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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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来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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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吗，那天他从黑风寨走出来的时候，我就站在山下看着他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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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看着他的面孔，心想，这小子年轻气盛，碰几回壁就知道回来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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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时候，老子再把他收回来，好好磨磨他的性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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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谋长没有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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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旅长掐灭烟头，站起身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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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结果呢？他没碰壁。他把墙撞塌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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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初，我就不该放他走，就算是绑也该把他绑回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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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谋长苦笑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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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怪你，谁能想到他这么凶猛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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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旅长望着对岸那些正在构筑工事的战士们，沉默了很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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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陈，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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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谋长突然开口，“你说，咱们能不能跟李云龙借点装备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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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旅长一愣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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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借装备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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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谋长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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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那里的武器，比咱们好多了，随便给咱们一点，咱们的战斗力就能翻一番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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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是能借一点，那咱们打鬼子也更容易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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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旅长苦笑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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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借？你忘了？当初他还在咱们这儿的时候，咱们从他手里缴获了多少东西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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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还想借，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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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谋长也笑了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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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是。那时候咱们可没少‘打劫’他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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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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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着笑着，陈旅长的笑容收了，望着对岸，低声说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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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惜，回不去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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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谋长沉默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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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，对岸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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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炮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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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旅长猛地站起来，举起望远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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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岸，鬼子的混编旅团，已经开始渡河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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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数黑影，从河对岸涌出来，跳进河里，向这边游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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