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简直无耻至极!”孙若兰听完,气得柳眉倒竖,“竟敢如此威胁爹爹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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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断不会做那忘恩负义之人,”孙先生语气沉缓,目光从妻子移到女儿脸上,又有些不舍地落在案头那叠笔记上,“所以,我决定,放弃科举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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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声音里透出歉疚:“这些年来,让你们跟着我吃苦了。本想着有棠儿相助,咱们家或能再搏一回前程……可人到底争不过命。既如此,我认了便是。无论何时,孙家的风骨绝不能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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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看向女儿,眼中尽是疼惜与无奈:“只是苦了若兰。爹做出这般决定,往后你的婚事,只怕更要艰难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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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及女儿的婚事,孙母也咬紧了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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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与苏家退亲后,上门提亲的人便寥寥无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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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原想着,等老爷中了举,总能替女儿寻门好些的亲事,哪知竟横生这般变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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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母眼眶一红,将女儿搂进怀中:“我苦命的兰儿,怎就遇上这样的事。你别难过,大不了咱们一家人回老家去。在那儿,娘定能为你寻一门踏实亲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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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父母身处这般困境,却仍未动过半分背叛苏棠的念头,孙若兰非但不觉得难过,反而轻轻笑了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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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爹,娘,女儿的婚事不过是缘分未到罢了。我信这世间定有懂我、惜我之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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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声音清亮,眼中透着坚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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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爹已下了决心,那咱们便这么做。纵使不能科举,纵使还要再熬上几年,咱们也绝不能背弃恩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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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,眼睛一亮:“若真不行,咱们便去寻大哥!大哥不是总在信里说北疆天高地阔、民风淳朴吗?女儿想去北疆看一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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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父孙母听她这般说,黯淡的神情也渐渐亮了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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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,多年未见的儿子总在信里描绘着北疆的辽远与生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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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此次科举之路当真断绝,举家北上,北疆民风开放豁达,说不准在那里,真能活出另一番模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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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父母意动,孙若兰又道:“即便要走,咱们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。棠儿妹妹是咱们家的大恩人,必须得告诉她有人正暗中谋害她,得让她有所防备才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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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女儿这般说,孙先生沉思片刻,缓缓点头:“若兰说得在理。但正因如此,咱们现在还不能走。棠儿在京中举目无亲,若连咱们也离开了,她身边便真连个可信之人都没有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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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目光渐深:“我倒有个主意,咱们暂且留下。我可假意应下那人的要求,借机探明背后主使究竟是谁。待摸清底细,再暗中递消息给棠儿提防。等她平安产子、脱离险境之后,咱们再离京不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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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老爷,您……”孙母忧心忡忡地望着丈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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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么做,无异于将全部风险揽在了孙先生身上。若被对方察觉,定不会放过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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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先生如何不懂妻子的担忧?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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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声道:“当初棠儿助我读书,让我应她三件事,至今我一件未成,心中有愧。纵使护不了天下人,能护住她一个,也是好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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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又道:“若咱们一家三口全留在京中确也冒险。不如你先带着若兰北上,待此间事了,我再去寻你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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