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栀哦了一声，然后把目光从苏寂川苍白的脸上移开，看向了殿门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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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沈渡站在殿外的台阶上，左臂吊着绷带，脸上写满了忧虑，正在和身边的姜迟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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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怪我，当时如果我能再快一步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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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这么说，沈师兄，当时谁都来不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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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栀收回目光，垂下了眼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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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不及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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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什么来不及的？但是眼下她还不打算收拾他，且先让他在蹦哒几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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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寂川在丹阳殿里躺了整整两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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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日之间，太一宗几乎倾尽了药库中所有的珍稀灵药。千年灵芝，万年何首乌，九转回阳丹，驱魔散，净灵水……能用的全用了，不能用的也想了法子变通着用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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效果微乎其微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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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股侵入苏寂川灵脉中的魔气就像是长了根一样，扎进了他的经络最深处，任何外力驱逐都像是隔靴搔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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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药灌下去，能将他的生机暂时稳住。但一旦停药，魔气立刻会卷土重来，将那些好不容易修补的经脉再次啃噬干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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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的清晨，陆衡真人在丹阳殿的偏厅里召集了几位长老议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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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栀也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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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以苏寂川道侣的身份被请了进来，坐在偏厅的最角落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冷透的茶水，一口也没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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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日来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丹阳殿里，白天替苏寂川更换伤口的药布，夜里就靠在石台旁边的椅子上打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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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脸色比第一天又憔悴了几分，嘴唇干裂起皮，眼下乌青一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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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云岫递来的吃食她只动了几口就放下了，谁劝都没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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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脱脱一个为夫心焦至极的模范道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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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诸位的意思，我都明白了。”陆衡真人坐在主位上，声音沉重，“三日来我们试了十七种灵药，六套术法，但全都未起作用。寂川体内的魔气不是寻常魔族功法造成的，这种情况我还从未见过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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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陆师兄，”坐在左侧的白发长老开口了，“这两日我翻遍了宗门藏经阁里所有关于魔族器物的典籍，能与这股魔气特征对应上的，恐怕也只有一种东西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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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衡真人看向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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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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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魔族圣器，裂骨刺。”白发长老的声音放得很轻，“相传此物以百名魔修的精血炼制而成，刺入体内后，残留的魔气会与伤者的灵脉根基融为一体，不死不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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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厅里安静了一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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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位长老接了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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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裂骨刺？那不是魔族秘藏之一吗？那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几个金丹期的魔将手里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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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清楚。”白发长老摇了摇头，“但伤口特征吻合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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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真是裂骨刺的话……”陆衡真人闭了闭眼，“有解法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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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发长老叹了口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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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吴师弟，你说话。”陆衡真人的语气重了几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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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典籍上有记载的解法只有一种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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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状，白发长老抬起眼，颇为无奈的开口说道：“需要一味名为万血草的药引，但此草只生长在魔族境内的幽冥谷中。以此草为主药，辅以宗门的净灵阵法，方可将裂骨刺的魔气从灵脉中一丝一缕地剥离出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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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除此之外，没有别的办法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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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。至少典籍上没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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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阵沉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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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族境内，幽冥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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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地方对于修仙界的人来说，无异于龙潭虎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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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梧大陆的修士进入魔族的地盘，被发现了就是死，不被发现也未必能活着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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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况，他们刚刚在枯山道遭遇了魔族的伏击，宗门内部还可能有内鬼潜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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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时候去魔族的地盘找药，谁去？怎么去？去了还能不能回来？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