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辞衍学会了安静跟在兄妹俩的身后，当一个沉默寡言的父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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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乔梨说「章雪梅像她小时候」的那刻，周辞衍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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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女儿，唯一的女儿，童年竟然是如此的不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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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脏钝痛的那一刻，周辞衍周身的气息透着说不出来的沉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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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辞衍蓦地回头看了一眼章雪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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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姑娘坐在明亮的聊天室内，单薄得像纸片人，一副风一吹就能刮跑的样子，摆明了就是营养不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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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梨却说，她比章雪梅还要瘦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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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岂不是只有骨头架子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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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辞衍难以想象乔梨口中的那个模样，越发后悔自己当初不够严谨，让有心人钻了空子，还把所有的关爱都给了假女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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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生儿子没有照顾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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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生女儿更是从小被迫在逆境中野蛮生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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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中，周辞衍感觉有一只无形的铁手狠狠揪住了心脏，密密麻麻的痛感无声蔓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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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梨牵着周慕樾的手已经走到门口，身后许久没有传来周辞衍的脚步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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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回头看了一眼，发现他脸色苍白站在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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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线相撞，周辞衍朝乔梨露出了一个温和又透着苦涩的笑，抬脚慢慢跟了上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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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梨下意识回答周慕樾的问题，没有隐瞒，也知道他并不懂她口中那些回答，在背后蕴含着怎么样的苦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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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着聊着，她恍惚间才惊觉想到一件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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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辞衍还跟在他们身后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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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梨回神后垂眸，面色凝忧，周辞衍不会觉得她是故意说这些勾起他的愧疚吧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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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”她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止住了声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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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初，她已经与他说得很清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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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既然没有准备回到周家，如今周辞衍的心神也都聚焦在周慕樾身上，那她也没有解释的必要，左右不过就是同为周慕樾家人的关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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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通后，乔梨回头牵着他继续往外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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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慕樾疑惑地跟着她回头，周辞衍刚好走到了他们身后，他对乔梨图热安停下不走的行为赶到愈发迷茫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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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怪，妹妹刚才怎么突然停下不走了啊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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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道是鞋子不好穿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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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看乔梨脚上那双白色的鞋子上，沾染了一些黑色的污渍，暗暗在心里做出决定，一会儿要去商场给妹妹买鞋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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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橙黄绿青蓝紫……他要用零花钱全部都给妹妹买上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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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时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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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梨和周慕樾、周辞衍同桌吃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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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还是她们血缘上的一家三口，第一次在一张桌子上吃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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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较于乔梨的平静，周慕樾的懵懂，周辞衍作为两人的父亲，心情上是五味陈杂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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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发现乔梨是一点都不挑食，什么才会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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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要是在寻常人家，会觉得这个孩子真是一个不挑食的好孩子，可综合乔梨的成长环境，他只会更加心疼她小时候的遭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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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辞衍只觉得心里的苦更浓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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察觉到他若有似无的目光，乔梨抬眼望了过去，一眼就看到了他眼里复杂蕴含着心疼的情绪，脸上对着周慕樾露出的笑容慢慢僵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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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拧了拧眉头，大概猜测到一些周辞衍心里的想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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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梨收起笑容撇开了脸，选择忽视他的眼神，继续给周慕樾夹他喜欢吃的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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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顿饭下来，周慕樾是吃得最开心的一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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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陪着周慕樾回了医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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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辞衍突然找到她，说临时要出去一趟，下午拜托她在医院陪着周慕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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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现在的认知里只有一个点：儿子在医院离不了人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