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祥赌坊的灯笼在暮色里晃出迷离的光晕，一个身形枯瘦的男人攥着一沓崭新得刺眼的法币，唾沫星子伴着吆喝压过了周围的喧嚣：“开！大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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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火跳跃间，天光大亮的幻想迅速被黑暗吞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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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半宿光景，男人手里沉甸甸的几十万法币已输得底朝天，只剩下几枚叮当作响的铜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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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揉着空洞的肚子，打着哈欠推开赌坊的木门，一股冷风瞬间灌透了他的骨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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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同深处的阴影里，几个人影拦住去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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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首的金刚身材魁梧，手里的榆木棍子在掌心敲得哒哒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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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烟鬼，急着去哪儿？”金刚的声音像砂纸摩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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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烟鬼缩了缩脖子：“我输光了，钱都输空了，你们还想怎样？赢钱不让走，输钱了还不让走，赌场没规矩不成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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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规矩？”金刚上前一步，像拎鸡一样揪住他的后领，“你昨晚输的那几十万法币，有问题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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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钱是真金白银，哪来的问题？”老烟鬼挣扎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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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废话，去见我大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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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刚拎鸡一样把他拎回去，丢到金海面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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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问题就出在这‘太新’上。”金海指尖摩挲着一张崭新的法币，“上面来的消息，最近中央银行和交通银行半年多没印过法币了，印的全是中储券。你这钱是刚从印钞厂出来，不是假的是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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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烟鬼瞬间面如死灰，嘴唇哆嗦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，这钱是别人给我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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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废话，，这些钱是哪里来的，出来就饶了你，不然由你好果子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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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我捡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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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刚上去一巴掌，打的老烟鬼头晕目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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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，我，是金信银行的经理汪德发给的酬劳，他让我去其他银行借钱，只借大洋美元，然后还法币，这些钱是酬劳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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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你这鬼样子，人家肯借钱给你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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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用自家房子抵押的，还了钱再把房契拿回来就是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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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来的是真的，金信银行印假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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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海盯着桌上那叠崭新的纸币，这显然不是简单的洗钱，这是金信银行在造假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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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头对金刚吩咐道：“你立刻把他送到麦兰捕房，交给铁林。这案子不，咱们算是也还个人情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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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刚应声，揪着还在求饶的老烟鬼去麦兰捕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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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兰捕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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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烟鬼被押着跪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身子抖如筛糠，头死死埋着不敢抬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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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旁的木桌上，那叠崭新得过分的法币码得整整齐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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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刚叉着腰，唾沫横飞地把吉祥赌坊里发生的事，一字不地讲给铁林听，从老烟鬼用假钱赌输，到逼问出假钱来源，桩桩件件得明明白白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