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种处于“上位”者的怜悯。

只是如今，他顾不到太多的怜悯。

面对一心想要纠缠岁岁的陆时行，他没有多言便走上前去。

“岁岁。”楚星辞强行压住眼底漫不经心的桀骜，刻意端出几分与年纪不符的沉稳，眉峰微敛，立在高处，淡淡垂眸，居高临下的望着比他低出一截的陆时行，语调慵懒又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疏离，薄唇轻启，“他是谁？”

姜岁宁不期然露出几分彷徨，“他是妾身的四妹夫，许是因着从前的事情对妾身心怀怨怼，便拦住了我，对我口出恶言，方才还想打我。”

陆时行是比方才还要更深的错愕，他哪里口出恶言，还想打她了？

可撞上少女毫不掩饰的微扬的唇角，陆时行便明白了，她是故意的。

那隐在漫不经心的表象下的，是深深的恨意。

她恨自己，为什么？

仅仅是因为他曾经漠视她，为旁人而冷落他？

这完全不成立。

又或者是因为，她爱自己，所以才受不了他曾经的漠视。

对，一定是这样。

陆时行就这样将自己给说服了，不仅仅如此，他甚至因此而升腾起几分愈发热烈的欢喜。

姜岁宁拉着楚星辞的衣角，“方才妾身吓坏了，若不是殿下过来，妾身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。”

语带柔弱央求，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期待。

楚星辞接收到少女的心声，于是沉声道：“陆时行胆敢冲撞岁岁，可是不将孤放在眼里？”

陆时行不甘的看过去。

“还敢瞪孤，真是不将皇家威严给放在眼里，来人，将他给孤拖下去杖——责五十。”

陆时行震惊的看过去，“太子，您不能不分青红皂白......”

楚星辞摆摆手，让人将陆时行给拖下去。

若是厉星野，许还会顾忌今日是什么场所，可楚星辞却没那么多顾忌。

谁让他的岁岁不痛快了，那他就让谁不痛快。

于是自这日之后，世人便都知道，陆时行得罪了东宫里的姜良娣。

或许经年之后，也会有人似陆时行献祭原主一般，为了讨姜岁宁的欢心，来亲自将陆时行的性命献上。

而此时的陆时行，还沉浸在爱而不得的男欢女爱中，不知道自己的性命已经被人给盯上了。

不得不说狐假虎威的滋味就是好，总归楚星辞是爽了，但除了陆时行，还有另外一个更加讨厌的人。

楚星辞让宫人去唤了姜岁婉出来，姜岁婉受宠若惊，想到从前在东宫里太子的冷淡模样，心道：莫不是他对我也有些心思，只是碍着在东宫里，有姐姐在的缘故，这才不敢表面。

姜岁婉来到了楚星辞面面前，楚星辞朝她招手，姜岁婉一愣，但还是往前走了两步。

“再往前走走。”楚星辞又说。

姜岁婉一颗心“扑通、扑通”跳个不停，她离姐夫已经很近，若再近，便要......

她面色羞红，然后就“扑通——”一声跪倒在地上。

对面方才还一脸热切叫她靠近的太子此刻确实一下子往后跳了又跳，一脸痛心疾首，“太子妃知晓你这个嫡亲的妹妹背着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吗？”

姜岁婉委屈又懵逼。

楚星辞于是继续道：“跪着吧。”

一甩袖子，潇洒离去了。

姜岁婉看向一旁，从前同她交好的贵女们纷纷对她唯恐避之不及。

宫宴很快散了，敏贵妃将姜岁婉给留了下来，“你是说，太子同寻常给你的感觉很不一样。”

“是的，臣女从没有见过太子那样，那样跳脱的一面。”姜岁婉膝盖都跪破了，一脸委屈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