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何他看不清梦境中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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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前的入梦丸，分明是可以看清梦中人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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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这引梦丸，在第一次用的时候，顾璟宸分明看清楚了姜芸的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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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这一次，就看不清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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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第一次的惊喜在，她以为第二日里，会等来秦王妃和那个小太监的惩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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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躺着做任务谁愿意站着做任务呢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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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没有，什么都没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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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不清梦中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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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额，这个，本来就是看不清的。】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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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第一次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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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一次是bug。】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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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八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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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就是漏洞。】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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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岁宁狠狠拧了拧帕子，什么漏洞，不过是不想让她轻易的完成任务罢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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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岁宁眸光幽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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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，顾璟宸依旧不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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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方面，他告诉自已，那只是一个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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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另一方面，他又觉得，若只是梦，怎会梦的这般清晰呢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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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子嗣，而秦王是他唯一的兄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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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若薨是，继位的一定会是秦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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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姜芸——这个恶毒丑陋的女人，自然便会成为新帝的妃嫔，也便有了在宁宁跟前自称“本宫”的机会，论理这人自然不够格，可这人素来没什么规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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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宁宁无人照拂，便连个太监也能欺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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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被人毒杀......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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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说今日他已经处理了很多太监，可谁能确保，他处理的人中就有欺凌宁宁的那一个呢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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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有了漏网之鱼，那他死后，宁宁该有多可怜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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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想到这里，顾璟宸就想杀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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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凝息静神，依旧心中不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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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真，还是假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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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梦境，还是真实存在的未来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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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宁宁自幼在宁国公府饱受欺凌，他又怎么能允许在他死去的将来，他的宁宁依旧过得凄凄惨惨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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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只是有可能，也不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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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，他得趁着自已还活着，为宁宁谋一条生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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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王是他心中将来继位的新君，可他同宁宁有成见，诚然，他不会刻意去为难宁宁一个弱女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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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又能庇护宁宁多少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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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除了秦王，又还有谁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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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世间无人的权势大过天子，只有天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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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如何，才能让秦王心甘情愿的庇护宁宁呢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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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，若是秦王深爱上宁宁......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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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宁善良可爱，无人会不爱她，秦王也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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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将这江山传给秦王，秦王守护他的皇后，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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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头掠过这丝荒谬的念头的时候，顾璟宸一点儿也没觉得荒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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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宁是他的皇后，若他是个康健的人，他自然会守护宁宁一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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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不是个康健的人，他便不能为了一已私利而不顾着宁宁的未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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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该是秦王的荣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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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就是因为这样，他方才觉得自已大抵是疯魔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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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璟宸闭目，心中依旧不可遏制的跳动的纷繁杂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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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至三日后，这般思绪依旧未曾停息，甚至越演越烈的时候，顾璟宸选择了前往卧佛寺一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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卧佛寺位居京郊城外的香山上，天子出行太过惊师动众，故而皇帝并没有惊动任何人，只以一个普通香客的身份出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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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山高百尺，传言越是诚心，求得的签越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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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表诚心，也为了自已的妻子求一个安稳的未来，故而皇帝选择步行上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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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起的云栖山笼在一片迷蒙中，山路湿滑，顾璟宸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絮上，绵软无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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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他的身影却越发坚定，月白衣袍被雾水洇成深色，待到上了山时，已是申时三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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签筒摇摇晃晃，竹片碰撞的声音似檐角冰棱坠落的脆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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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按住自已的眉心，待到竹签落地时，皇帝定睛看去，只见着那竹签上赫然写着“真作假时假亦真”几个字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