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书抱着剧本，低着头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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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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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演员烦躁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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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总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啊？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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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看看我那些台词，那么长，我怎么背啊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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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，女主角的台词也太蠢了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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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道歉的时间，不如回去把剧本好好改改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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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书听到女主角的台词蠢，浑身抖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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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头，望着舞台上的女演员，不知哪里来的勇气，开口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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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，不可以，你不可以再改我的剧本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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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演员眼神冷了下来，朝前走了一步，站在舞台边缘，居高临下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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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什么？再说一遍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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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书呼吸急促着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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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可以再改我的剧本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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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一些经历，他严重怕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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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演员的脸色愈发冰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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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演员从舞台上跳下来，靠近钟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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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影高大，对于钟书而言宛如个小巨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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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书的心跳得厉害，全身都在颤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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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以为这是身体在害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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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......他不知道这是肾上腺激素疯狂分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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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句话说，这种人打架最容易把人打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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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演员揶揄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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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弟弟，你知不知道你的声音在抖啊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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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演员笑得前仰后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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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书愣了愣，重新低下头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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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在干嘛呢？不排练闹什么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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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口走进来一位中年女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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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演员和女演员赶紧回到台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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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人是导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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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导演看向钟书，眼里有些无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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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怕又是被人欺负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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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知道钟书很有才华，可就是太怯懦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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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孩子善良得过分，又自卑得过分，不知道人善被人欺的道理么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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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不能回回都自己给他出头，干这行可不能这样软弱，时间久了他就彻底废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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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导演柔声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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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钟书啊，昨天的演出很成功，我给大家放一个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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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呢，趁着这段时间，好好放松一下休息一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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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书愣了一下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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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剧本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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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导演笑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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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已经很不错了，不用改。你先回去调整一下状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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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书低着头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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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导演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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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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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，莲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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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书从便利店出来，拎着一塑料袋啤酒和一兜子零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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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捧着花的孩子跑了过来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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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哥买朵花吧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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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把花卖完就能回家吃饭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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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三舅好不容易进城一次，我把花卖完就能去陪他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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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书手足无措起来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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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，好，哥哥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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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情况每天都在发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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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批孩子，同一个钟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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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钟书也知道这些孩子都是附近卖花小贩家的孩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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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卖完花就能回家吃饭，什么三舅好不容易进城一次，全都是假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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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这些孩子每天都是这些理由，懒得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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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书把身上的钱都给了孩子们，只剩下一个小女孩手里捧着三枝花，期待地看着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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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书窘迫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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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，对不起，我没钱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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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女孩失落了起来，随后把三枝花递给钟书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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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送你吧，明天就蔫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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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书望着小女孩的背影，轻轻嗅了嗅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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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给自己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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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开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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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书穿过街道，走到不远处的公园，在长椅处停下，挠了挠头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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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，今天有事耽搁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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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书连忙打开零食袋子，把里面的速食预制盒饭递了出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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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乞丐从长椅上坐了起来，不满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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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天有事，天天有事，真没用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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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书低着头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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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，对不起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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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乞丐朝着钟书伸出小拇指，勾了勾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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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算了，下次别这么晚，饿死我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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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书愣了一下，也伸出手，并且伸出小拇指勾动老乞丐的小拇指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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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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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乞丐骂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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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呆头呆脑的，谁他娘的跟你拉钩？！我的酒给我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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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，哦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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