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潮生打量着杨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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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发乱糟糟的，比上次见面更瘦，跟流浪的瘦猴子似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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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得出来，这段时间他过得很不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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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道理来说，杨耀祖这位地下大哥，就算死了，就算场子被竞争对手瓜分了，杨笑这位独子也该有普通人的生活物资水平，甚至更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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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潮生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茶壶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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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自己倒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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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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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笑小心翼翼地坐到椅子上，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上一杯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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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闻到了楼上飘下来的菜香，咽了咽口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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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潮生继续翻着书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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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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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笑苦笑着摇摇头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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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钱都给我爸买棺材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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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宅的房子也被后妈抢走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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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好像把所有的家产都给了我后妈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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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笑说完，大口饮下一杯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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烫得他呲牙，但他没有把热茶吐出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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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是因为这是先生的地盘，不能弄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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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是......这杯茶是他最近一段时间进入口中最热乎的东西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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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笑缓缓吐出一口热气，自嘲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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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因为那女人带着儿子在我爹病床前哭，他就把钱都给了他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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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完全忘记了帮派是我在出力，也忘记了死后只有我会葬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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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爹明明知道，那个女人就是图他的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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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我爹就是高兴，即便我爹知道他们的爱是假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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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爹真潇洒，能把我这个亲儿子当狗耍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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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笑说着，眼里露出一抹羡慕和憧憬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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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伦理道德，不在乎世俗看法，更不会被亲情连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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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胁迫过孕妇吃迷情药，当着丈夫的面强暴妻女，逼过老头与母猪干那事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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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爹肯定知道他死后我会多惨，但临走前还是为了博美人一笑，再给我来一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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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一位无恶不作的淫棍，无法无天的畜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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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说他死得挺惨的，但不能不说他这辈子值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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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心而动，随意而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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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爹啊，这个世界上最自由的男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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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不顾及伦理道德，不顾及伤天害理，就能这么自由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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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笑说完，看向江潮生，眼里充满了期待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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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，我爹到底与您交易了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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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潮生轻飘飘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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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用仁义道德换了个布娃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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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笑听完狠狠地愣在原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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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义道德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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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然是仁义道德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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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义道德也可以交易么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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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笑立刻迫不及待起来，小心谨慎的问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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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能不能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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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潮生放下书，眼神揶揄，似笑非笑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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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都看不上眼的东西，为什么觉得我会无节制的收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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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笑讪讪地把手放在桌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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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潮生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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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爹当年可不是一个恶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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锄强扶弱，帮扶孤老的事儿他没少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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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来，算是一个义气汉子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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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笑瞠目结舌，不可置信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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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怎么可能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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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潮生不是说谎，没有忽悠杨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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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青帘记录过杨耀祖的生平大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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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潮生每天都在研究主理人们的手札笔记，自然是看过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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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笑想起了什么，恍然大悟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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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，他后来把仁义道德卖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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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笑说完，叹了一口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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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了，自己当不了老爹，先生不愿意收自己的仁义道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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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潮生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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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实，你不需要交易什么仁义道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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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笑看向江潮生，眨巴着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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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潮生笑了笑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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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本来就是个恶棍，仁义道德几乎等于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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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笑愣了愣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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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我没我爹潇洒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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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潮生嘴角挂起一抹笑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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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你和你爹比，少了个布娃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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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号5-20，降头娃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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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有受害人的生辰名字，就能千里之外取人性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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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力很强，只是副作用很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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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，每个禁忌之物都有些副作用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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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笑眼巴巴地看着江潮生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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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可不可以把那个娃娃卖给我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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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想要我身上什么东西都行，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情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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